D.One

请注意
①文手
②日前深居凹凸坑但很容易跳墙头
③雷雷和安安最好了
④雷安安雷无差
⑤其余杂食
⑥是希望可以传达出美好的东西的不自量力之人,也是个坚定的相信世界会变好的“愚蠢”小孩
⑦只是凭着一腔无畏的热情在写文罢了
⑧真的请不要叫我大大或者太太一类的词语,我真的真的完全没有资格。
⑨嗯,日lof的话不要太过头就都OK
⑩最后,没什么要紧的,头像是玛丽苏自设(微笑,本条可以忽略)

最后,谢谢您看到了他们的存在

养狮为患

*高智商伪学渣雷×花卉设计师安
*又是一个很温柔的故事了
*ooc是常态了吧
*年龄差十二岁,年下,类似收养关系注意避雷
*抱歉!我我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超链接做不了了!就,一到八请看主页!

九.概率统计

       安迷修攥着那张纸条,稍显狼狈地摸摸后脑勺,还是将它揣进兜里,把酒杯放回了柜子。
       他都知道啊。
       安迷修随后回到房间,把那份材料锁进保险柜。

       今天夜里下了一场雨,把安迷修大半夜的给冻醒。想要起身换一件厚一点的睡衣,却发现手臂被抱住了。是一种软乎乎的禁锢。
       拧开床头灯,结果发现雷狮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他身边,把他的手臂当做抱枕了。安迷修迷糊地看着他的脸,一瞬间联想到凯莉那天指着某购物网站上上万块钱的全球限量发行的娃娃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或许也是被冷醒,又懒得找衣服换被子就爬上来了吧。
       雷狮抓着安迷修的手睡得很安稳。可能是被安迷修起身的动作惊扰,眉头动了动,往安迷修身上再靠了些。
       虽然是小孩子,但雷狮的身体并没有小孩子普遍拥有的温暖体温。安迷修碰到了他的脚,冰凉得让人害怕。安迷修立刻关掉灯躺下,把雷狮圈在自己怀里,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如果要离开他的话,我可能还真的做不到。  

       雷狮的身上有一股被阳光晒出来的秋天的落叶的香气。

       第二天早上,刚到办公室时没有人找他,于是安迷修以为丹尼尔真的已经回到总公司,所以对于他今早给他发的说明短信没有表态。然而丹尼尔只是因为核对财务没有看手机,而且他今天下午才走。所以,在快到午饭时间时,他还是被叫走了。
       安迷修只好硬着头皮努力跟丹尼尔解释事情的缘由。觉得自己可能将要成为第一个被眼神杀死的人类。
       丹尼尔全程就是一副“我不管我不听你说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但总之斯坦卡洛你一定要去”的表情。
      “……我真的放心不下雷狮。”
       丹尼尔依旧是那副表情:“是吗――”显然,他坚持自己的观点。
       安迷修得承认,在那一瞬间,他动摇了。然而他还是点头,选择装作没看见丹尼尔头顶“冒出的烟”。
       他以为丹尼尔会发飙。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安迷修只能以对付凯莉的方式对付他。然而他没有。
      “……安迷修。你是大人了。”丹尼尔最后也只是将办公桌上的咖啡拿起,轻叹一声,“你要对自己的选择负全责。”
      “我……”
      “但你也该请楚,有一些责任,是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负的起的。只是为了一个和你只有一面之缘,你甚至不知道你和他以后的生活是不是真的能有交集的孩子,就放弃这一切,这个责任,真的是你自己能担的起的吗。”
       “……我知道我可能真的很难担起这个责任……可是我已经习惯了啊。”

       “大哥。”
       今天雷狮也冒着被全班同学的眼神戳死的危险准时来到了班级。卡米尔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隔壁桌。
       “嘿。”雷狮把书包平稳地挂在课桌边,还拍拍上边的灰,“佩利和帕洛斯今天不会又‘请假’吧?”
       “嗯。去电游一条街开黑。”卡米尔暼了一眼雷狮的书包,“安先生买的?”
       “怎么?不好看?”雷狮最后一个字的声调高高扬起。
       “不。以前你的包都是随手就扔地上了。”卡米尔的表情很漠然,但话语很结实,“我那天看见安先生,他很难受。”
       “我已经把他的酒柜清空了。”
       “……怎么?”
       “全锁到我的柜子里了。他没钥匙。”
       “……安先生有至少七年的胃病史以及间歇性失眠。关于他的事,你有结论了吗?”
       “当然。”雷狮一听这事就笑了,“我看看能不能今晚告诉他。我下午放学后去秋姐那边一趟,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拖住他一会儿……虽然可能对你有难度就是了。”
       “大哥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晚上不回去了?”
       “这样太无趣了嘛……我知道你不会拖人,本来想让帕洛斯这个老狐狸做的……就,用你的方式拖住他就行。”
       “我的方式……”
       “只要不告诉他我在做什么,随便你。”

       安迷修蔫蔫地从丹尼尔办公室里晃了出来,一抬眼就看见蹲在墙角偷听的众人。许久不见的格瑞甚至也被金硬拉着不让走,朝安迷修点头,低头看着一干姿势不雅的同事。
      “诶……我钢笔呢……”凯莉微笑着用手在地上摸来摸去。
      “行啦,你们也听到了,丹尼尔先生不让。”安迷修摇摇头,“别摸了,脏兮兮的。”
      “哎呀那有什么好纠结的,安哥就去嘛。”金起身,被格瑞整理好衣服,“雷狮我们可以轮流帮你看着,不会有事的啦。”
       其实比起怕雷狮出事,我更怕你们出事。
       安迷修想想雷狮那个表里不一的小混蛋模样就头疼。恐怕这里的所有人都镇不住他。
       “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安迷修把他们挨个拉起,“实在不行,我看看能不能把雷狮带出国。”
       “可是斯坦卡洛那边……”
       “不知道啊……今天金你不是有宴会吗,还愣在这里干嘛?还有凯莉,方案做完了吗?还有,大中午的你们不去吃饭杵在这里干什么?喝西北风吗?快快快,听完了就赶紧的回去。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你们就别瞎担心了。”
       安迷修自己都忽略了自己口气的暴躁。也并没有人提醒他这一点。
       “安迷修。”
       丹尼尔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哦……啊,还有什么事吗?”安迷修这才对自己口气里的不和谐因素有所反应。
      “今天下午你去走走,好好想想。晚上十二点前给我答复。我给你放假。下午别让我在公司见到你。”
       “啊?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我会和你的团队解释,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好好给我想想你到底该不该做出这个决定。”
       这是安迷修在成为丹尼尔的员工以后听到的他语气最重的一句话――显然他的确在压抑他的怒气。这下安迷修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接受这平白多出的假期。
       走出办公室大楼,安迷修没有带多余的东西,只有手机钱包和钥匙。既然有这么个机会,那他也不会虚度。说是要让他好好想想,但安迷修自认为自己真的不会再改变现状。与其无所事事地度过这个下午,不如找点事情做。不过也不要太累――他发觉自己最近状态很不好,自白锦的婚礼策划结束以来,他都很难做出让自己百分百满意的设计。
       刚好也没有吃饭,雷狮还要检查来着。于是安迷修磨磨蹭蹭地溜达进那家小面馆。顺便去花店买了应季鲜花。

       现在是中午一点左右,小店里人算少了。光线不再是从天窗正中打下。裂纹瓷瓶里也只剩下几根枯枝和残花。千纸鹤跌落在瓶边。
       “来啦?”店老板见安迷修走进来,熟络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今天吃什么?”
       “老样子。”安迷修坐在花瓶右侧放着“已预订”标识的老位置,“今天我下午没事,来换花。”“哎,真是,每次都麻烦你。我的审美太差,重新装修店铺时要不是你,恐怕这店的档次要降下去不少喽。”店老板将柠檬水亲自送过来,“秋天的花不好买吧?”
      “是啊,不过也是有特色的。”
      “今天小朋友没和你一起?”
      “没呢,他在学校,今天中午不回来。”
       简单攀谈几句后,店老板就去亲自下厨给安迷修做面。
       安迷修则望着金黄色的街道发呆。

       “你真的确定你不要这个机会?”
       那个时候,他的高中校长也是在这么一个晴朗干燥的秋日,在办公室里亲自对他进行“教育”。旁边围了若干大人――教导主任,德育处主任,段长,班主任。
       没有他的家长。
       “我确定。”安迷修站得笔直,“我不想去清大。”
       “那你能不能告诉老师,你想好以后了吗?”
       “我想好了,也已经和家长商量过了。他们同意我选择放弃保送。”
       老师们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认为被清大垂青的学子有会放弃的道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真的……”
       “真的。我保证。”
       这是安迷修第一次没有弯腰同头发已经花白的老校长讲话。也是他在这所学校里第一次违背了“别人的期望”。第一次决定要赌一把。
       他知道,自己不赌这一次,自己一定会后悔。

       安迷修拍拍自己的脸。
       现在是两难处境啊。不论选择哪一方,总会有“后悔”存在。这已经不能成为一个选择的前提了。
       是食物的味道把他揪回来。
      “很苦恼吗?怎么了?”店老板似乎交代了人帮他看店,然后坐到了安迷修对面,“看你满脸都起褶了,比我这个老人家还多。”
      “这么严重吗?”安迷修干干地打趣着。
      “可不是?怎么,出什么问题了吗?我好歹也比你多经历过一些事情,我这把老骨头,或许能排上用场?”
      “您哪里老了,身体还硬朗着呢……也没什么……就,唉――如果您面临两难选择,会怎么做呢?”
        安迷修抽出木筷子,搅搅面里的酱料。
      “怎么个两难法?”
      “大概是,额,就是不可兼得的局面吧。”
       店老板笑着摇摇头:“你啊,还是老样子。当初放弃保送是也是,不和安老头讲,考完了才告诉他。也亏你有这个胆……行吧,不想让我担心,那好――这两个选择,地位等价吗?”
      “……在我看来,是的。”
      “有某一个对你个人更有利吗?”
      “有。”
      “另一个是否是建立在你的牺牲之上?”
      “……是。”
      “选择了一个,你会后悔另一个吗?”
      “会。”
      “对你有利的那一个,对另一个产生的不利影响会持续多久?”
      “……可能是永远。”
      “反过来选呢?”
      “……也是永远。”
      “那很糟糕啊……”店老板似乎也陷入了两难,搓着小胡子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对我个人有利的那一项就是了。不过以你的性格……不好说啊。”
       安迷修端正地坐在他面前,没有吃面:“所以啊,我才来这里想再好好想想……虽然可能还是没办法有个答案吧。”
      “帮不上忙……”
      “没事,不用您道歉的。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自己太不果断了。”
      “唉……帮不上你什么还真是不好意思……你慢慢吃,好了叫我,要换花的话把瓶子拿走去老地方就行。我有空了就去看看……别太紧张 船到桥头自然直!”
      “……行。您忙。谢谢!”

       安迷修虽然很想好好认真地将午饭品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只能囫囵吞了个大概,就将碗送回后厨,抱着花和瓶走到小店背面的小院里。
       月季花可能很多时候都有,而今天店里摆出来的是黄色月季“光谱”。安迷修也顺便买了几枝桂花,这才有了秋天的特色。
       虽然他随意摆摆就能够成个样子,但是离他认为的完美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或许是今天心情不佳,手感也不佳的缘故。
       不过他是想着反正没事,就这么为了一小瓷瓶花捣鼓了老半天。他是想要在这个过程中静下心来,然而事与愿违。在摆动的过程中,他反而觉得自己愈发躁动。眼见太阳移动出漂亮的痕迹,他却毫无进展,又只能是干着急。
       索性一推,整个人倒在了草地上。
       店老板来看他时,他的手机从衣服口袋里落到地上,他却毫无知觉。
       “你啊,看来真的是烦躁的不行。”店老板捡起手机,笑着敲敲他的脑袋,“干着急也没用啊。不然睡一觉吧。”
       安迷修转过头,冲他歉意地笑着:“看来真的是……还太年轻。”
       “哎,年轻也是个好处啊。”店老板也陪他躺下,数着小院老树剩余的叶子个数,“你还能犯错。还来得及。”
       “真的还来得及吗……”
       “得了吧,你才二十四呢。时间还容许你做你想要尝试的东西。要不是你这孩子天生太关心别人,老是不想让自己的成功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之上,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循规蹈矩了。”
       “嗯……”安迷修的大脑渐渐放空了。在树叶不大的阴影下,似乎沉入无意识的海洋才是对明朗而平稳的秋日下午最好的回报。
       店主人见他放松下来,也便悄悄起身离开,嘱咐店里的人给安迷修盖上了薄毛毯――不在乎草地是否干净。

       安迷修醒过来,是太阳正要西斜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花忘记插好,而是――我是不是错过了接雷狮回家的时间了!
       猛地打开手机解锁后,还好,时间没到。安迷修松了口气后,发现聊天软件显示他有好几条未接消息。
       是宁安发过来的――安迷修为了知道雷狮的上课状态以免老师受罪,找雷狮要了宁安在全班公开写出的聊天软件的账号,加了好友。
       这是是几张雷狮班会课演讲的照片。黄黄红红的叶子堆满了讲台,颇有一副要把班级淹没的架势,乱糟糟的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可雷狮的表情又那么认真严肃,台下的小观众们也很配合,愣是营造了一种学术演讲的氛围。
       安迷修不知道雷狮哪来的这么多叶子,明明没见他往家里带。
       “谢谢老师费心,雷狮今天表现还好吗?”
       消息发出后许久,安迷修没有等到回复――宁安兴许还在上课吧――于是他起身,抖开毯子叠好,打算带回家洗干净了再重新带过来还给店老板。
       花瓶还是落在原地。

       现在是四点半,时间还算早,也就没有什么人在。店老板笑吟吟地拍拍安迷修的肩:“毯子就别拿去洗了,怪麻烦的。”“那可不行。”安迷修摆摆手,“我明天再还过来。”
      “哎呀你这孩子。”店老板也没再要求,指指那个预订专座,“刚才有个孩子说要来找安先生,我觉得是不是来找你的,就先让他坐在那儿了。你去看看?”
      “雷狮?”
      “不是他。我看他不着急,也就没叫你。”
       安迷修冲那儿瞧,那个小孩个子可能比雷狮矮上一点点,为了防寒把红围巾绕着自己脖子缠了好几圈。出人意料的,他手边竟然有一台高级笔记本电脑――安迷修种草了好久但一直没有下狠心买的高级版本。
       小孩的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比安迷修还要快上几秒,显示屏上是用来编写程序的软件。那一行行字符从来都是安迷修的噩梦――他高中的信息技术考试是勉强及格的,还是补考过的。
       安迷修没有打扰他,只是先坐在了小孩对面,帮他已经空了的被子添上新的柠檬水。
       “……您好。”小孩很快就合上了电脑,“是安迷修安先生吗?”
       安迷修一听这个声音就想起来了――他真的没有忘记这个声音,太特别也太突出了。
      “你是那天……”
      “我是。”小孩简单地点头,“听说您经常出现在这里,我过来碰碰运气。看来我的概率模型的计算是准确的。”
      “怎么?”
      “您今天下午出现在这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在公司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八,在家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一,其他地方是百分之一。”
      “我在公司的可能性这么低吗?你是怎么算的?”
      “个人机密,无可奉告。”
       安迷修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遇上了一个和雷狮一样的怪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会来找他。
      “……你……没去上学?”
      “我是信息特长生,下午的副科学习可以随时请假。”
       安迷修一下子就想起来,雷狮似乎和他讲过,他的一个参加信息竞赛没有拿金奖就被骂的朋友。
       “你认识雷狮吗?”
       “他是我大哥。”
       这个称呼很有江湖气息啊。
       安迷修无奈地摇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或许又是和雷狮这个小鬼有关。
       “也没什么事。”小孩似乎在措词,但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直说吧。大哥让我拖住你。”
       果然。
       “拖住我?”
       “对。”
       “他想干什么?”安迷修双手交叉撑住下巴,“他又在想什么花招?”
       “不是花招,总之他要我拖住你。”小孩把笔记本电脑推过来,坐到安迷修旁边的座位上,“那么,您愿意教我画画吗?”
       “你喜欢画画?”
       “不是很喜欢。但这是能够拖住你的概率最高的说法。”
       安迷修在雷狮的“锻炼”下,对这种突然而又奇怪的事情的发生已经见怪不怪,也就心安理得地想要看看这个小混蛋又想要干什么。于是他点开了小孩已经安装好的画图软件――安迷修个人最习惯用的那一款。
       “你怎么这么清楚我的喜好?”
       “……大哥说的。”
        当然,事实显然不是这样。
       “对了,那天谢谢你,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请。”
       “……大哥说不能给您添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想吃什么?”
        小孩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开口。
       “我不会告诉你大哥的。”
       安迷修见小孩动摇了――他的手抬起指向隔壁的蛋糕店。
       “……可以让他们加双倍奶油吗?”

       直到小孩吃完了安迷修给他买的超大香草奶油蛋糕,安迷修也吃了饭给雷狮发了消息,太阳落山,店里的人多起来又少下去,路边刺眼的霓虹灯开启了城市新一天灯红酒绿的生活,街边小摊小贩躲着城管又开始煮起麻辣烫时,安迷修都没有见到雷狮。他甚至已经教会了小孩人体结构普通站姿和坐姿的画法。但依旧没有看见雷狮的影子。
       “你大哥,他到底在做什么?”
       “……您再等等。”
       小孩倒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您可以教我跑步姿势的画法吗?”
       “嗯……”
       “不用担心。大哥他不会有事的。”小孩看出了安迷修的心不在焉,这么安慰道,“可能工作量有点大。”
       “……或许……你看啊,跑步姿势是这样的……”虽然很担心,但既然是雷狮做出的事情,他应该会好好的吧?

       卡米尔的确察觉到了空气里的焦灼。他头一次真切感受到了雷狮对安迷修的形容的准确性――“对一个他以为第一次见到的小屁孩施以援手还不会放开的笨蛋圣母。”
       连他自己都开始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直到他那普通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才如释重负地整个身子垮下去。安迷修见他这么突然地放松下来,似乎猜到了什么,保存好画稿,等着他接完电话。
       “大哥……嗯。好……现在对吗……嗯,我知道了。”
       卡米尔等雷狮挂了电话后,才将电脑拿过来关机,装进对于他而言还太大的电脑包里,起身,将椅子放好,郑重其事地整理好仪容仪表,乖巧庄严得像一个正要成为第一批少先队员一样。安迷修看着,不由自主地起身面对他。
      “那么,安先生,很抱歉让您久等了。这是大哥托我给您的。”卡米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封金色的请帖,弯腰,双手递给安迷修。

      “今夜秋色正好,请问我家大人,我家安先生,愿意赏脸,鉴赏他家小朋友的作品吗?
       雷狮的字很好看。是用金色的钢笔墨写在黑色卡纸上的。
       安迷修握着请帖,看着还没有起身的小孩,突然就有些心率紊乱。
       隐隐地,他觉得自己可能抓到了什么,却又让这件事的尾巴轻易地从他手里溜走。金色的墨水里流淌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这么让安迷修神志不清。
       “请随我来,安先生。”小孩稍稍直起腰来,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冷静面容,“我是卡米尔,
       “奉雷狮先生的命令,将您安全带往他的所在地。”
       “……你不怕我拒绝吗?”

       “根据概率统计与推算,您拒绝的可能性是零。
       “并且据推测,您的夜晚极有可能才刚刚拉开序幕。”

(未完)             

今天你的奶茶品味是怎么样的

*原脑洞来自北北 @北极浮冰 有点喜欢就胡乱狙击了一下。
*今天在跳墙头的边缘反复试探
*自带玛丽苏ooc人设奶茶店外卖小哥中原中也×怕不是家里有矿三天两头点奶茶还不会胖的同样ooc的高中生太宰
*沙雕???奇奇怪怪的剧情展开,剩余部分请靠自行想象谢谢!
*不是刀子(你个沙雕难道还能刀起来?)

      太宰治是被无声无息的教室醒来的。这种冷不是气温的冷,而是人气衰败过后那种心寒。这股寒气在这个夏气甚至还没有完全消逝的季节里,把太宰治冷醒了。
      听着讲评课就睡着了。
      太宰治很无所谓地起身,揉揉本来就乱糟糟的打着卷的头发――反正他的数学是满分,老师直接无视了他的行径。于是他睡到现在――所有人都去吃饭了,也没人叫他。
       不被冷醒多好,就这么无所谓的死去得了。
       他不是很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整天在这样机械反复看上去没有尽头的学习中劳碌地如一只蝼蚁。
       啊……我的奶茶……
       他活着的意义或许只是每天挖掘一些奶茶的新款式,还或许是……
       他稍稍伸了个驼着背的懒腰,慢腾腾地挪到楼下。
       不多不少,黑底红字的滚动屏幕上的时间刚刚好跳到十八点整。
       很多人聚集在校门口,但真正在等外卖的只有少数人。现在新学期伊始,很多新生都在想要目睹这所学校乃至这个片区的“传说”级别的存在――
       太宰治刚慢悠悠地走到校门口,缓慢地从人群里挤到了学校门口,淡定地伸出手,在一群不明就里的新生和心知肚明的老生的眼神下,在心底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那是一个车轮与地面摩擦引起的能够刺穿大气层的尖锐噪音。紧接着就见一个带着头盔的男人一个猛地急刹。
       他脚下的小电驴在霎那间仿佛注入了方程式赛车的灵魂,猛地一甩尾来了一个剧烈的一百八十度回旋漂移画出漂亮的弧线。要是他真的在赛道上,解说员一定会为他这个漂亮的“神龙摆尾”来一个激动的怒吼。
       可惜在场的都是瞧热闹的不知道送外卖的美感的吃瓜群众。唯一一个还算认真的太宰治正在认真地盯着他手里的外卖。
       这个头盔小哥直接将手里的奶茶在三米开外的地方一个“三分灌篮”准确地抛进太宰治伸出的手里,随后立即一骑绝尘扬长而去,一头红得发暗的头发在太阳落山后将能够代替太阳的功效。
       整个过程怕是没比流星划过的速度慢上多少。
       而太宰治拎着奶茶溜达走了,身后一群才刚反应过来的新生爆发出尖叫――小女生居多。
       他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怨夫”眼神回看人群一眼”,随后掏出外卖袋子里的纸条打开――
       “今天你的奶茶品味就不能正常一点吗?布丁奶茶要九分布丁一分奶茶还他妈要双倍糖,这么腻怎么你还没有被腻死?”
       旁边画了一个扯着眼睑的鬼脸
       太宰治把纸条收好揣进口袋里,掏出那杯已经可以算是固体的奶茶撕开盖,拿出中原中也――就是那个外卖小哥――特意为他配的勺子舀起奶茶。
       自己为什么会点一杯这么奇怪的东西?
       太宰治喝了一口就想要吐掉,但想了想还是咽下肚中。再然后,他站在垃圾桶边以喝中药的气势把它一口气喝掉后,就将奶茶包装揉成拧巴的一团和塑料袋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他这么点奶茶,无非就是一个目的。

       要说他的奶茶事业,起步本来稳稳当当。就是在学校门口小店里中规中矩的黄金珍奶和波霸奶茶换着来。
       直到一个月前,学校一千米开外的地方出现了一家网红奶茶店,在这个学校聚集的局域内瞬间积攒了大笔的订单。太宰治听说后,那天周六自习回家便绕路想去看看这家店――他已经受够了校门口前的廉价物质。
       虽然是晚上十一点,奶茶店门口还是挤得水泄不通――毕竟新店开张优惠力度极大。
       反正太宰治是不在乎自己有没有黑眼圈或是寿命长短而熬夜熬成习惯的,排一小时或是更久对他而言是无所谓的。他也就站到队伍最末尾,抱着脑袋悠哉地审视着店招牌。
       在他之后还有一溜不在意时间的人。
       在他面前的人渐渐少了,他才看清店内的状况。可他几乎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死盯住那一头红头发。
       这是能把我烧死的美丽的颜色。
       太宰治想着,身子开始前倾――“啪”的摔在店门口的台阶上。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窘迫,慌乱地起身又磕到了旁边用来照明的星形灯。他立即抬头去看那个红头发的小哥有没有注意到他。见他似乎还在忙碌丝毫没有在意外界的情况,才将提起的肩膀放下。却又有点失落。
      这样啊,我喜欢他头发的颜色,可能顺便就喜欢他了吧。
       太宰治随意的人生观自然让他的评价标准也随意起来。他的脑回路看上去似乎比别人简单很多,所以他的大多数同学并不觉得他是可以拿到数学满分的人。
       而他还挺希望刚刚那么一摔能让这个小哥看见自己并记住他。
       真糟糕……这么多人……怎么让他记住我呢?
       太宰治是确定喜好后喜欢立即行动的那类人――他也没别的事可做。
       所以――
       “请给我来一杯蛋糕奶茶,八分蛋糕两分奶茶,蛋糕劳烦切成均匀的小块,奶茶三倍糖。外加再来一层十厘米厚度的奥芝奶盖,要十厘米刚好的那种。”
       点单员以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太宰治,高声向里头喊:“中也!你能做吗!”
       “……我试试。”那是个好听的使人耳背发麻的声音,“什么东西?”
       太宰治知道了他叫中原中也――他衣服上的名牌金光闪闪。
       中原中也走过来,用袖子抹抹汗珠。没有被围裙挡住的衬衫下摆稍稍被扯起,露出了一点点人鱼线。
       太宰治听见身后的女生倒吸一口气的那种要晕厥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这是他自出生以来头一次知道心脏竟然还存在于他的体内。
      他看着中原中也的表情愈发古怪,看他抬眼,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我试试。”不是看智障的感觉,但太宰治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眼神。他从来没有在他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人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不过太宰治知道自己应该给中也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付款后心满意足地退到旁边,等待这个他并不想喝的奶茶――他在想要给中原中也留下印象的同时,也想看他怎么将奶盖舀进杯中――他看中原中也给之前一个客人舀奶盖的手法很有质感,就想要亲自近距离品味一番。
       太宰治还没品味出个所以然,中原中也就凭借超高的职业素养按太宰治的要求将奶茶做好封盖递给他。
      “你是第一个这么点单的人。”中原中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宰治。眼睫毛被金光打了层金粉,在风里呼呼发亮。
      “破纪录有优惠吗?”太宰治倒着退下楼梯,也用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中原中也。
      “……下次可以给你免外送费。”中原中也耸肩,“祝你喝的愉快。”
       太宰治冲他挥手,一个没留神又摔了下去。这次是背朝地。他看见中原中也伸出手想要拉他,脸上又是一个全新的太宰治没有见过的表情。可惜他被困在柜台里出不来。
       “你还好吗?”
       “还好。”太宰治挠挠头,起身,重新挥手,这才离开。现在他确定自己给中也留下了深刻印象。

       于是他在这之后奶茶全是点这家店的,也全是中原中也亲自送的外卖,也全部免了外送费。而他也不得不贯穿自己的“变态外卖搭配”,虽然他每次都不想喝。
       看看中原中也飙车也还不错。
       太宰治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中原中也飙车甩出花来的之后,足足在厕所呆了半个钟头。
     
       而由于喝这种变态奶茶喝过度,加上晚上几乎不怎么吃饭,太宰治虽然没有胖,但是终于在这周五患上了肠胃炎。
       放学后,他和班主任请了假,就收拾东西 打算今天的晚自习和明天一整天课全部翘掉,回家睡觉,顺便研究一下煤气自杀的方法,以确保自己万一在这个世界没有念想后可以安稳地离开人世。
       现在他还是有点念想的。

       然而。
       他走到校门口,照例是准时的十八点――这已经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了――他正要出校门,就听见小电驴的车轮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中也?
       太宰治正打算忍痛抬头看他一眼,就见一杯竖直朝自己砸过来。他也就伸手接住了。
       啥玩意儿?
       太宰治清晰地记得自己确实没有失忆,也没有点奶茶。想要叫住中原中也,却已经看不见人了。仔细看看备注:
      “奥芝奶茶三倍糖,奶盖二十厘米,再加十五颗芋圆十五粒珍珠,大小要均匀。”
       这是我的风格。
       太宰治不明不白,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奶茶拿走。
       这不是我的错。再说了,中也做的,给了我,那我还是喝掉好了。
      某个人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病。

      太宰治因此在家里呆了三天。

      第三天早晨,他的家门被急促地敲击着。这是他家的门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他家从来没有访客。就和棺材一样。
      太宰治还没有醒,因为这一阵声音把他正在和中原中也谈恋爱的美梦搅碎了而感到一阵反胃和怒气。他耷拉的拖鞋踱到客厅,“砰”地拉开门,眼睛里的刀子已经准备好甩出去――
       然后卡在半空,碎了一地。
       他看见中原中也带着头盔,一副被他的动静吓到的样子。太宰治的反应也堪比神速,立即换了一副面孔:“你怎么来了?”微笑礼貌像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子,也是反应力极佳,立刻说:“我发现我前天那单送错了……那是一个妹子的……但是和你的品味太相似了就没看点单人直接扔给你了。”他被太宰治拉进屋内,看着太宰治去厨房给他倒水。
       “……哦……就这个啊。”太宰治的音调听上去怪怪的。
       “然后本来想等你下回点单时和你讲的,结果你超过三天没点了,我就去找你们老师,知道你肠胃炎,就要了你家地址过来看看你。”
       “班主任给你?”
       “我说我是你朋友。”
       中原中也接过水――有点凉。
       “都入秋了,还喝冷水吗?”他起身去到厨房拎起烧水壶。
       “没什么,你来找我要钱吗?”太宰治走过来按住水壶,直勾勾地盯着中原中也。  
       “怎么可能。”中原中也将水壶重新拿起――太宰治发现他的力气出奇的大,“奶茶你那天喝了?”“喝了。”太宰治没有再夺回水壶,放任它被中原中也禁锢住。
       “我从认识的药店员那里买了药,比较便宜。你去看医生了吗?医药费多少钱?我给你付了。”中原中也挥手打了太宰治的背脊,“怎么不知道照顾自己,哈?都得肠胃炎了还喝奶茶。还是那么不正常的奶茶。”
       “……没什么。没多少钱……”
       “我给了一千,够吗?”
       “别别别……”
       “倒是你,啊?在校门口瞎转悠什么啊,你们不是五点半放学吗?怎么你六点才走?搞得我还以为是你的订单,真是……有病就赶紧回家啊?”
        “我,我……”太宰治憋得脸有些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什么这么别扭。而中原中也接好水放到烧水器上后,又回到客厅将他带来的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你什么你?都高三了还不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怎么办?要是以后身体还垮了怎么办?知不知道人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啊你?”
        “我……我不是很在意死这种事……人生其实很没意思……”太宰治歪着头靠在厨房的推拉门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在意啊!”中原中也话一出口,手上的动作就僵在那里上下不得。太宰治则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没有回应。只有狭小的居住地里回音的来回嗡鸣。
       中原中也还是没有动静。
       太宰治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我在意。”
       太宰治以为自己不会再听到第二遍时,中原中也似乎沉稳的语调在他心底投入了一个有宇宙那么大的巨石。
       中原中也转身看着太宰治,没有再讲话,眼睛弯起来,又是那个太宰治第一次看见的他不能理解的表情。但他现在或许可能能猜到这是个什么表情了。
       这个表情把他的灵魂勾勒出来,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
      “我……就是看看你……”
      “嗯?”
      “我六点出校门就,就看看你。”太宰治支支吾吾地说出来,头脑一团浆糊。他头一次觉得世界上真的有比研究如何用最美的方式自杀更难的事。
       “嗯……你今天有好点吗?”
       “……还行。”
       中原中也走进太宰治 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搂住他的腰的那种:“好好休息。”
       这句话是贴在太宰治的耳边说出来的。太宰治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怎么送中也出的门。不过他记得中也出门前的那个有些好看的笑脸。
      
       这个时候他才有点印象,这个笑脸他在哪里见到过。
       在他十八岁成年礼,在他独自一个人坐在蛋糕店的角落里给自己点了一个小小的黑森林蛋糕时,一个人看见他在给自己唱生日歌。他就问他今天是不是他的生日。
       “是啊。我距离逃脱人世步入死亡终于更进一步了。”太宰治这么回答他,“所以我要庆祝一下。”
       “那我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我还有很多念想没有完成。”
      “我没有。”
      “……”这个人说了什么话 。
      “随便你。”太宰治记得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友好。
       那个人的头发的眼睛被黑帽子挡住了。但是太宰治想起来他的确是一头红头发,边角垂在肩膀边,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我试试看。”
     
       此后中原中也还是骑着他的小电驴自由来去。太宰治也还是在他的练习题里苟且,还是继续点他的奶茶。只是品味趋于正常。因为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他不再需要不正常的点单吸引注意力。因为他知道自己引起的注意力很早很早就已经足够让一个人记住他自己。
       他也确信自己明白了在此之前他不曾理解的中也的表情――那是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运气拿到的东西的表现。
       而中原中也放在外卖袋子里的纸条也不再是对太宰治的吐槽――
    
       “那我想要成为你的念想。”

end        
(好像也不是很沙雕?)

养狮为患

1   2   3   4   5   6   7
*高智商伪学渣雷×花卉设计师安
*又是一个很温柔的故事了
*ooc是常态了吧
*年龄差十二岁,年下,类似收养关系注意避雷

八.墨菲定律

      “安迷修,我之所以想要把第一次机会给你,是觉得你的天分绝对不止于此。
      “当初我在设计院见到你的园艺作品的时候,我真的被它惊艳到了。我本来以为这是哪位教授的作品,然而你的老师告诉我这是一个在他手底下才待了半年的新生。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找到人了。
       “但现在想想,或许那个时候的我真的不应该这么早就让你来到潼曜。你明明可以在读硕读博以后有更好的发展,却被我局限在了这家公司。
       “所以,你愿意去试试吗?”

       安迷修看向没有云彩的天空,不得不承认丹尼尔对他说的话是对的。但是,就算让他再次选择一回,他还是会一毕业就来到潼曜。他只是为了能够早点回报养育他成人的养父养母,让他们能早些放心。
       现在,又有雷狮拉着他。
       他愿意违背自己的本心,来迎合他所在乎的人的愿望。哪怕这可能会耽误他的一辈子。所以连他自己都承认凯莉对他的形容――
       “圣母病”。
      
       那就这样吧。

       安迷修将双手举起,抓住了太阳。
      
       “凯莉。”安迷修回到办公室,看到凯莉正在整理新一批的网上订单。
       “你决定好了?”
       “我不去了。”安迷修觉得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心头上被人挖去了一角,空荡荡的。
       “……别反悔。”凯莉头都没抬,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堪比电竞选手,“反悔了给我这个月的奖金加百分之五十。”
       “……好。”安迷修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坦然的笑脸,然而凯莉见到的却是一个大写的“难过”。
       “你真的舍得啊。”凯莉虽然也很想得到这次机会,但是她还是愿意安迷修去做这件事――毕竟安迷修的天赋真是明摆的,他如果去留学,所能得到一定比其他任何人去要来的多,也将更能够带领这个团队。
       “嗯。”
       “你还没有跟雷狮讲过不是吗?”
       “……与其让他怀着一个忐忑不安的心情呆在我身边,不如就让他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会让他会有因为他我才放弃了这次机会的愧疚感……虽然他可能不会有这种感觉吧。”
       “……好吧。由你决定。我们下一场的安排是下周。安哥你和客户沟通好了吗?”
       “设计图已经给了,他们很满意,就这么上就好。只是批发那边可能还没有进货,我已经让老板去专门进了。虽然会贵一点,但预算还在新人的承受能力之内。”
       “了解……啊,安莉洁打你电话你没接吗?她让我告诉你,酒店的地形可能有点出入。她发了邮件,你看看。她说最好是你亲自去看一下,她会在那等你……似乎有点复杂了,插座位置要调整。”
       “知道。是艺安路那家酒店吧?”
       “对。”
       “紫堂幻呢?让他跟我一起去,他下一场亲自上的任务也在那里,正好一起检查了。金和和格瑞去他们的场了吧?”
       “嗯,九月结婚的人太多了……都要忙不过来了。最近都没怎么看见格瑞。”
       “毕竟格瑞先生是和安先生一起成为我们设计团队顶梁柱的存在啊。”
       “啊,紫堂,刚想找你来着。”
       “这就来了……希望我可以帮上忙吧。”
       “……你肯定可以的。都有那么多次成功经验了。”
    
       紫堂幻……还是不是很自信啊……大学的事情果然给他太大打击了吗。

       安迷修收拾公文包时,思索着该怎么才能让紫堂幻可以恢复到他原来的巅峰状态――毕竟自己的作品被老师抄袭,还没办法正名,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也只能慢慢想办法了,这种事,不能着急。

       秋季大概是在这个城市降临了。不过还在同夏季拉锯着,努力想要取代它的位置。
       天空的颜色就在紫色的眼睛里映照出来。
       “今天要买什么呢?”绘画商店的老板端着茶,悠哉悠哉地坐在店门口的摇椅上,“前几次的纸张什么的都用完了?”
       “是啊,您这有没有再大一点的纸。”雷狮在这家小铺子里穿梭着,“可能最好有学校黑板那么大的。”
      “秋那里的工作室放得下吗。”
      “当然。”雷狮仔细地挑选,避免挑错颜色浪费钱,“秋姐可是又腾了好几十平米的房间归我用。”
      “小鬼头,秋还在给你报销材料钱?”
      “对啊,要不是我那便宜爹丢下我不给我交学费了,可能还会继续学吧……好在秋姐人是真的好,还愿意让我时不时去她那里玩儿。不过还是不能让她太破费。”
       “她前几天才刚问我你有没有来过,她说你最近一两周都没过去了。是不是又沉迷手机游戏了?”
       “……就有点别的事情要做。”
       “噢――”老板拉长调子,没有再问下去,捋着他的山羊胡子,悠哉悠哉地抿了口茶,“你要的纸在后仓库,自己去拿吧。”
       雷狮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说是后仓库啦,其实是后院店老板住所的二楼隔间。这里也是整条艺安路的制高点,可以从这里往坡下望见不远处的大海与码头。还有不让车辆通行的鹅卵石小路和小白圆顶的海边假日酒店。
       雷狮站在走道上拿着钥匙正要打开仓库的门,就看见了安迷修走进那家酒店。
       这次真的只是凑巧。
       他虽然知道安迷修肯定看不见自己,但还是蹲下身,试图用栏杆与建筑物的格挡包裹住这个还不够资格同他比肩的“我”。
       不经意间,白色翅翼的海鸟便掠过安迷修的背脊,恍惚间就是天使的模样了。
       雷狮大概已经想好了,猫着腰溜进仓库。
       仓库里并没有厚重的几近凝固的尘埃。只是一阵阳光下的木架子散发的清香和美术用具的那种淡淡的工业气息。
       虽然是仓库,但并没有乱糟糟的景象,反而在靠近窗户那里还留下了一处地方,是这个仓库唯一的有些杂乱的部位――有着堆砌的铅笔和遗弃的草稿纸。
       雷狮关上门,坐到那里拿起地上的文件板,随手抽起铅笔就开始涂涂抹抹。没几分钟就是一张人像剪影。一眼看去就知道他画的是谁。
       打好草稿,他才开始慢慢细化,丝毫不在意西移的太阳和渐渐昏暗的光线。
       “小鬼头!你干什么啊这么久?”
       “来灵感了……再等等。”
       “……记得回去吃饭。”   
       “唔……没事,我和先生说过了不回去吃饭了,我让他晚上九点来这里接我。”
       “唉――我还要关门回家浇花啊!”
       “急什么……就九点。上回我呆到十二点也没见你催。”
       “……行行行……”

       当安迷修看到雷狮的短信,他刚刚确定完真实地形打算重新绘图。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左右――他们赶过来就用了半个钟头――他还在担心万一自己来不及回去雷狮的晚饭怎么办。这样他就不用慌慌张张地来来回回。
       他刚好在艺安路,真是太好了。
       安迷修没有考虑雷狮为什么会在这条著名的艺术大街上逗留,只是一心一意地投进工作。
      
       “安哥,我觉得这里是不是设计成圆角?这样就可以挡住插座了……”
       “嗯。我想这里,舞台的主体部分,或许可以使用灯笼,把我们原来的铁笼吊灯换掉。也更符合新人中式审美的需要……”
       “那……要不要试试将窗花元素加到桌面摆花设计里?”
       “细节我们还有时间……我个人是想要将摆花设计成园林式的隔断的那种样子。”
       “会不会太浪费时间?耗资也很大。”
       “所以我还在考虑。”
       “……啊,安哥,七点了……吃饭吗?”
       “你先去吧……这里……参数不对。”
       说着,安迷修就抱着电脑去到数据似乎出错的角落里。紫堂幻虽然牢记着凯莉的叮嘱,但还是没办法让处在工作状态的安迷修停下――第一,他是他的上级。第二,安迷修的表情让紫堂幻觉得自己要是强制让他去吃饭的话,自己会产生一种“他这么努力我凭什么打扰他”的负罪感。
      
       安先生这么厉害也是有原因的啊……他不去斯坦卡洛真的好吗……
       外面有点吵。

       说是吃饭,其实也就是抱着酒店友情提供的盒饭草草解决罢了。不到五分钟,紫堂幻就回到工作岗位。安迷修正在滴眼药水,紫堂幻便先将其余的参数核对清楚,并以询问口气开口:“安哥……你的胃病……”
      “小事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发作了。”
      
       虽然那或许是因为凯莉大姐大一直盯着你按时吃饭的缘故……
      
       但紫堂幻没有将这句话讲出来――他不是很敢提出反对意见并去抵制一些事情――他已经被锁住了。
      
       而某些理论从来不是无中生有。

       紫堂幻使劲扶住捂着肚子的安迷修帮他起身――晚上八点四十几分――心底暗叫不好,凯莉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说他。
       “我的药在包里。”安迷修倒还比他来的镇定,“老毛病了,别担心,吃个药就好了。”哪怕他的额上全是汗珠。紫堂幻甚至没办法抓住他的手――手上也是水渍。
       或许安先生不去斯坦卡洛还真有点道理。他太过于逞强,也就太过于不在乎自己。
       “是这个吗?”   紫堂幻握着小药瓶 生产日期还是上一个月的。
       “嗯……我不会和别人说的……凯莉她今天拉你去说了什么吧。”
       “嗯……对不起安哥……我,我果然还是……”
       “和你无关。”安迷修囫囵咽下药,坐到椅子上,手里却还握着数位笔,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脸。却更让紫堂幻难受。
      
       酒店的监控悄悄转了向。

       “大哥……”
       “……靠……你在哪?”
       “……我被我爸我妈硬拽过来参加晚宴了……”

       安迷修用半趴的姿势将脑袋用桌面撑住。他没办法阻止手部的颤抖,只能指导紫堂幻将他没能完成的部分修改好。他们所处的房间外似乎有些嘈杂。据酒店经理解释,今天隔壁包间是一家设计公司的半年总结会,每年的今天和大年初三都会在这里举办。
       “这里再用镂空,对,嘶……往,往左一点……你看看这里用什么装饰合适。”
       紫堂幻刚想询问安迷修以得到更准确的信息,就见安迷修把头扭了过去,用额抵住桌子的边缘,如果可以,他似乎就要团成一个球。紫堂幻只能硬着头皮自己研究摆放方式,不想打扰看上去已经到了极限的安迷修。
      
       安先生似乎还是单身,他太需要有一个人能照顾他,让他改改生活习惯了……

       安迷修捂着肚子,再次体会到了他死不悔改的恶果。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在九点以前变得正常些,不然让雷狮看见自己这副模样,指不定会怎么被他调侃。他总不能让紫堂幻去接他吧,他今天也很辛苦。
       不过这也是一个难得的能够让紫堂幻自己把关的机会……怎么这么痛……都这么久没发作了。
       安迷修一瞬间有想要以降低自己的智商为条件来换取胃部的消停的想法。如果当下真的可以,他一定会这么做。但他无能为力,只能是秉持着“他痛任他痛,工作不能丢”的意志力,强行扭头看向紫堂幻画出的设计图。
       “这,这样可以吗?”
       “当然……你不是下一场就亲自把控了吗?……你有这个能力。”
       “不,不是,那是……我和我们团队,不是我把控的。”
       安迷修知道自己一时半会肯定没办法马上筑起紫堂幻已然坍塌的部分自信心的城池,也没有太过于逼迫他说出一些违心的想法。
       “……我可能要先回去……”
      “好,安哥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电脑就先放我这里,剩下的我努力……我努力试看看。你晚上就不要再工作了。要不要我送你?”紫堂幻是真的被他吓到。
      “谢谢……没事……我还要去接小朋友。”
      “……雷狮?”紫堂幻的口气充满了担心以及一丝丝疑惑。
      “嗯,他在这条路那家很有名气的画具店里……我先走了。辛苦你。”
      “可是你的病……”
      “差不多,没事。”
       安迷修起身,努力不让自己的腿看上去有任何发颤的迹象,就着暖色调的灯光才露出看似暖心的安慰式表情,假意轻松地挥挥手。
       推开门,轻巧地关上,随后立刻蹲下身。
       ……能不能撑住啊……
       他看见一双手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双“四不像”的手。手型是小孩子的样子,在安迷修隐约的印象里,比雷狮的还小上几分。但是,手指的形状看上去很不对劲。关节处有些肿胀,手指与掌心交界处有那种常年握鼠标磨出的老茧,手腕处也有。
       安迷修抬起头,就着光勉强辨认出这真的是一个小孩。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像是机器齿轮运转发出的低沉的轰鸣。由于太富于特点,安迷修认为,如果自己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一定可以再认出他。不过,由于腹部疼痛,他没办法记住他的模样。
       “我没事,谢谢。”安迷修象征性地搭住这个小孩的手起身,发觉胃药似乎正在起效。
       “嗯。不要勉强自己。有人会担心的。”
       小孩儿说完,就转身走进隔壁厅室。
       “我们这里有些吵了,很抱歉打扰您。”
       合门,就如他从未出现在这里。
       安迷修也匆匆离开――已经九点出头。

       远远的,就能看见雷狮杵在路灯下,双手抱胸,出乎意料地没有拿着手机。徘徊在路灯旁的飞蛾可能都要把他当做一根会发光的柱子。
       “怎么这么慢。”雷狮的嘴似乎有些撅起。
          安迷修庆幸这是夜晚,雷狮不能看清自己的脸。
       “工作忙不过来了。手机呢?”
       “没电了。”雷狮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顺手塞进安迷修的裤带,扯住他的衣袖,“老板帮我们叫了车,待会就来。”
       “好。有谢谢他吗?”
       “当然。”雷狮没有看安迷修的脸,“吃晚饭了吗?”
       “……吃了。你呢?”
       “嗯。老板帮我下了碗面。”
       “你和这里的老板很熟?”
       “很熟。”  
       雷狮一般不会承认自己和他人的关系良好,充其量也就一句“一般般”。“熟”这个词就似乎没有在他的脑内图书馆里。安迷修隐约感觉这里面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没有细究――该死的疼痛又卷土重来。
       好在雷狮应该没发现。
       网约车的车灯近了。雷狮这才抬起头,看清了故意没有走到路灯下的安迷修的脸。
       象牙那种发黄的白色。宝物的颜色。

       “你明天还要上课,今天早点睡。”
       “好……你有带充电宝吗?”
       “我怎么会带那种东西。”
       “那你电脑呢?电脑的电池也能给手机充电。”
       “……给我同事了。”
       “啊?那不是你工作用的吗?”这句话说出口时,雷狮不知道怀有怎么样的心态。不过安迷修倒先心头一紧。
       “……出了点小事故。没事,就先将电脑放在他那里了……没事。”
       “我的排位啊,今天最后一天了。”
       “第几名?”
       “第一。”
       “那你有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了?”
       “没,就有只虫子,我打一下……”
       安迷修能从车窗的影看见雷狮望向窗外的脸。雷狮明明没有在看他,却让他产生一种“羞愧感”。以及觉得雷狮是不是知道什么的不安。于是他再次确定自己是不是没有用手捂住肚子,没有露出行为破绽。
   
       绝对是错觉。他又没有二十四小时监控我,怎么会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应该是因为本来我就做错了,因此产生的担忧……没什么,他再有智商也不至于……吧?

       安迷修回家后,先督促雷狮洗澡。趁着雷狮洗澡的空档,坐到书桌前边揉着肚子边查看自己的抽屉――并没有被翻过的迹象。
       那就好。
       等他亲眼见雷狮上了床,和雷狮例行道了晚安,关上灯掩上房门,他才觉得脚跟着地――自以为今天的事就这么结束了。
       于是,他走下楼,想要再吃点什么东西,顺手就打开安置小酒杯的橱柜,取出水晶杯,拉开酒柜――
       空空荡荡。连那几瓶度数极低的酒精饮料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张字条整整齐齐地“躺尸”在那。
       “安迷修,在你的胃病好了以前,我严令禁止你喝任何带度数的东西,并每天督促你吃饭。如果吃饭时间你没和我在一起,你就要把你吃什么的图片发给我,知道没有!”
       落款――“你的小朋友”。边上画了一个怒气冲冲还在跳脚的小人。
       翻到背面――
      “你要不好好照顾自己,我就不当你的小朋友了!
      “还有,不要怀疑我的智商。愚蠢的大人。”

(未完)

养狮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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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智商伪学渣雷×花卉设计师安
*又是一个很温柔的故事了
*ooc是常态了吧
*年龄差十二岁,年下,类似收养关系注意避雷

七.隐忧

       帕洛斯走下楼梯后,抬头,能看见那个大人攥着指尖紧张兮兮地往办公室里张望。来自“黑客”的电话阻止了他看漫画。
      “喂?”
      “帕洛斯,大哥怎么样了?”
      “没什么,被新来的叫走了而已。”
      “安先生被叫过来了。”
      “不,这个新来的好像知道老大的情况,没找他麻烦。是安……先生自己可能担心老大,过来了。怎么?你黑了办公室监控?”
       “嗯。你不是很讨厌‘安先生’这个称呼的吗。”
       “你想要我被老大灭口吗?他可看过不少我的漫画。”
       “嗯……”
       “卡米尔!下来吃饭了!”
       “来了……”
       电话被直接挂断。帕洛斯摇摇头,收起眼镜,将其卡在自己的衣领上,收起手机,眯起眼看向被困在树叶缝隙中的太阳。

       今天也是一个狮子猎食的好时机。

       安迷修压在墙角注视雷狮和那个老师。他以前听雷狮说过他们班主任是个很老气横秋的长辈。这么看来,班主任换了。
       雷狮该不会被查作业了吧?
       安迷修可以想象得到雷狮空白的作业本在班主任面前摊开来的那一瞬间,班主任呆滞凝固的表情――那种会被雷狮嘲笑的表情。
       不过雷狮真的非常擅长伪装自己。在新班主任面前,他就是那种坐立不安满脸通红的“乖宝宝”的样子。对于自己的过失十分窘迫而难以扼制。面对班主任的质问,他似乎节节败退,一副要从这个办公室逃离的模样。要不是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安迷修险些就想冲进办公室把他护住,好好地跟那个逼迫这个孩子的班主任“讲讲道理”。
       宁安一步步指导雷狮完成一道数学应用题后,雷狮十分疲惫地把作业本向前一推:“我不写了!”那一张纸上爬满了雷狮歪歪扭扭的字迹。
       安迷修是看着雷狮把这题写完的,所以他知道雷狮那一手好看的近乎瘦金体的字迹是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的――雷狮又不是左撇子。
       辛苦这位小姐,等雷狮毕业后要好好……额,道谢?还是该好好道个歉比较合适……
       雷狮假装不耐烦地四下张望,看见了缩在墙角考量什么的安迷修,瞬间弹起身子,把正在研究雷狮的思维方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宁安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一个没握住脱手而出,在落地摔碎前又被雷狮迅速地托起重新放回桌面。然后就见他用一种小孩子的跳跃式步伐三两步逃出办公室,搂住办公室外的男人的腰际,热络地冲他说了什么。
       安迷修无奈地看着雷狮搂着他以撒娇的姿态说:“快点,我要窒息了,我想回家玩手机。”
       “是是是小混蛋,少肝点活动又不会怎么样。”安迷修顺势轻松地抱起他搂在怀里,假装像是安慰他一样揉揉他的后颈,整理一下自己的状态,确定好自己该怎么办将雷狮“解救”回家后,推门走进办公室。他没注意到自己公文包的拉链开了,将里面厚厚的一沓文件的一角暴露在雷狮眼皮子底下。
       “……不好意思,老师,这个小鬼给你添麻烦了。”安迷修摆出正经的笑意,“他学习一向不太好,还请老师多多包容了。”
      “咦?您是……”宁安不太清楚情况――蔡老师明明交代了她雷狮是被二次抛弃过的孩子,怎么,还有监护人在身边吗?
      “我是暂时照顾这个小家伙的。”安迷修解释道,“他不太会学习,找不到方法,还望老师多多费心。”
       “当然当然……”宁安面对安迷修的笑意,觉得自己更加出神。
       “那现在也不早了,我先带他回去了,我会好好监督他认真学习,也希望老师可以一起帮助他成长。”安迷修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肉麻”的客套话。
       “好,好的。”宁安反应了好一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这场对话的。
       而她最终能够从一种迷糊而又恍惚的气氛里惊醒,是因为感受到那阵甚至可以化为实体的敌意。

       雷狮被安迷修抱出办公室时,将大半个脑袋窝在安迷修胸口前,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卷起的头发。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就是那种充满敌意的刀子。
       但是宁安怀疑只是自己再次的错觉,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像是见到情敌那样……不至于吧,这么依赖自己家长吗?小男孩这么有个性的吗?
       不过他家大人倒是个好人。

      “安迷修。”雷狮被安迷修放下来后,拽住他的袖子,“我们班主任好像对你有意思。”“是吗。”安迷修拉住他的手,“我不是很能看出来。”“那个表情很明显了好吗?”雷狮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扫过来。安迷修只能尴尬地微笑。
       “难怪这么多年也没谈过恋爱。”
       “是是是小祖宗。”安迷修在寻找小卖部以买到冰淇淋堵上这个小鬼的嘴。
       “我今天不想吃冰淇淋。”雷狮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今天有空吗?”
       “……嗯?怎么了?”
       “新老师给我布置了一些别的作业。”雷狮顺手捡起地面上已经散落的金色树叶,“让我明天在班会课上介绍一下这里的秋天。”
       “……你答应了?”
       “对啊。比起写作业,还是这些作业适合我一点。宁老师,那个新老师姓宁,跟我说,以后那些书面作业我都可以不用写,但是要每一周班会课进行一次演讲,除了这一次因为事发突然指定命题,其余的随便我爱讲什么都可以。不要太反动就好。比起算那些无趣的数学题,我还更喜欢这个。”
       “这似乎的确适合你。”安迷修表示赞同,“所以……”
       “跟我出去捡个叶子呗。”
       “唔,可是我下午还有工作……”
       “那算了,你去吧。”雷狮大度地挥挥手,没有强求,“不过晚上你能回来吗?我还想让你帮我看看作业。”
       “你想做什么吗?”
       “秘密。”
       雷狮冲安迷修吐吐舌头比了个鬼脸。安迷修摇摇头,将包里的文件再往里塞了一些。

       回到家,趁着雷狮去房间开网络的空档,安迷修将那份厚重的文件谨慎地放进自己卧室桌子抽屉的最边角,又用了不少七七八八的东西把它覆盖住后,才下楼去做午饭,顺手就将雷狮一路捡来的叶子在茶几上“一”字排开。红红黄黄的,驳杂地搅和在一起。
       或许是要做些贴画之类的吧。
       想到雷狮,安迷修不由得有些隐忧。
       雷狮的确很有天赋,聪明又会看脸色,情商也不低,还很会给别人在表象上留面子。但是,如果一直仅仅只想靠这种天赋生存,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么一直打游戏,即使他自控能力再好,也很容易上瘾。万一真的因为这样荒废了学业……好吧,虽然现在也的确有些电竞选手很厉害,可以以此为生,但是,果然还是不是很乐意一个这么聪明的孩子的天赋都耗在游戏上――他明明可以在别的更有意思的方面有所建树。
       不过如果他真的有志于此,到也不是太大的事情了……就怕之后我没办法管他了,他会长偏吧……
       唉,真的怎么这个时候出了这么个事情。
    
       安迷修没有注意,雷狮去开网络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他一般开了网就会跳下楼来坐在客厅打游戏,而不是在他自己房间,美名其曰“省电”。安迷修虽然并不相信他的话,但也没能想出更好的理由。
      反正当安迷修午饭做好时,雷狮是“瘫”在懒人沙发上的。
      这餐饭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雷狮以往经常会对安迷修的菜评论一番,今天却一言不发。安迷修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但也没有先开口――毕竟前几天雷狮在打排位的最后一把时输掉,从第一掉到了第二时也是这个样子,一言不发的――安迷修就默认他这次又是什么比赛输了,正在好好地谋划下一次的战术。
       而直到安迷修中午要赶回公司,他们才有交流了几句。
       “这就走了?”
       “下午公司有事,你下午不去学校吧?”
       “当然,不过要去公园。”
       “小心走路,过马路记得左右看不要玩手机。撞到人了要道歉……钱记得带一点,想吃什么记得自己去买……你都知道吧……我是不是有些……”
       “嗯,我会注意的。你也小心啊,安迷修。”
       
       安迷修推开门,面对扑面而来的九月遗留的而还在挣扎着不想离开的夏风走向电梯,隐隐发觉雷狮的语气不对劲。
       不是那种……嗯,贬义的不对劲,而是褒义的那种。
       如果知道雷狮的个性和实质的人对雷狮说什么“过马路小心车”之类的话,雷狮恐怕理都不会理吧?他肯定会直接一句话怼过来:“你都知道我是天才,还把我当那些天真的小孩子看啊?”
       然而他没有。
       安迷修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雷狮心里是否占有一个特别的位置。可是自己仅仅只是将他带回了家,照顾了他这么短短几天而已,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在这个似乎将思想情绪层层包裹的小混蛋的心里留下印子?怎么都不可能吧。
       一定是因为这个小混蛋天天那副对外的乖巧模样搞的鬼。

       从电梯里出来再走到建筑物外,安迷修也不懂自己着了什么道,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回头朝自家阳台看了一眼。
       和雷狮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踩着一张木制小板凳,伸出头向下看。面对和安迷修的突然对视,他倒也没怎么样,坦坦荡荡地冲他挥挥手。安迷修也便愣愣地冲他挥手,然后匆匆跑向即将离去的公交车,险些给耽搁。
       雷狮在阳台笑眯眯地看着他离开,用手指结成一个框,将安迷修的身形箍在框里,又将这个框越缩越小,直到成为一个点。

       不论你去了哪里……

       “嘿,没有迟到啊?”凯莉见安迷修照例是提早了半小时就到了办公室后,捧着绿植打了声招呼。
      “中午有没有……”
       安迷修话还没有讲完,就被凯莉把绿植放到桌面上,玻璃器皿和桌面碰撞发出的声音打断。
      “今天丹尼尔大魔鬼和你说了什么?”单刀直入一向是凯莉的说话方式,“你中午走得太急,没来得及问你。”
      “没什么。就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得了吧,我可是你七年的老同学了,你有什么事情我能看不出来?”凯莉给了他一个白眼,“虽然你出来以后表情还勉强过得去,中午走的时候除了匆忙了点也没什么异样,还是为了接你的小朋友。”
       “额……嗯,也没有什么大事啦……”
       “你从办公室出来时的表情和你当初知道了你可以被保送到清大的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纠结的半死。想去又不想去的。”凯莉将安迷修放在办公室里的杯子装满水。金略微有些好奇地探出头来看着这里。
       “……好吧。”安迷修无奈地微微举起双手以示屈服,“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很快也能收到消息。是总公司那里和国外的斯坦卡洛设计学院打通了关系促成了合作……”
       ――
       “斯坦卡洛!那个那个那个……”金听见这个消息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小脸蛋一下子就涨红了,“我当初想去试试来着……结果文化考试和设计考试成绩离录取标准差了总共三十几分!什么没什么啊!”
       “不只是你。”凯莉到还比较镇定――年纪大了的缘故吧――就是手指尖有些颤抖,“我去考的时候都差了十来分。”
       “我没考过,毕竟我家里情况比较特殊,还是早点出来工作比较合适。”安迷修灌了一口水,示意这两位冷静一点,“我们和他们达成了合作,每一年可以从我们公司里选一个人去他们那里学习,费用由斯坦卡洛那一方全权承担。相应的,斯坦卡洛那里每半年会派出一个学生团体来我们这里学习专业知识和业务技能,费用由我们承担。而双方以后也将会多次合作,可能将会一起挑战国际设计大赛。”
       “我们果然是国际大公司啊,这种关系都能找得到……”
       “不是,那你不觉得我们这样亏了吗?一年就一个人去?”凯莉对这个合作果然产生了质疑。可安迷修接下来的话,让她直接产生了她要去找丹尼尔要来第一个名额的冲动。
       “实际上,还是对方亏了。因为,我们派过去的那个人的学习时间,是整整六年。完整系统地从本科一直到硕士,至于能不能到博士 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已经相当于是回炉重造的级别了……”
       在安迷修喝水的空档,凯莉就已瞬间起身要冲出去,金甚至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丹尼尔还在他们办公里――他们却又被安迷修的下一句话生生扯回来。
       “……丹尼尔先生让我去。”
       “……你能不能一整句话说完啊安迷修!”凯莉瞬间炸毛,不轻不重地踹上安迷修的椅子,“难怪你今天早上那副表情,你干嘛不早讲!”
       “……嗯……抱歉。”安迷修挠挠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就这么冷下来了,九月的夏风像是突然被莫名的磁场阻击一般,毫无波澜。
       还是凯莉打破了僵局。
       “……你该不会,又想像你放弃保送那样……再来一次吧?”
       “……或许……”
       “我去你的安迷修,本大小姐才不需要你的施舍!”凯莉猛地拍上办公桌,桌子都抖了三抖。
       “凯,凯莉?你怎么了?”
       “这个家伙当初可以以年段第一的成绩被保送到清大,结果他以什么‘他不想学这个’为理由给拒绝了,然后这个名额就给了我。我本来还以为掉了一个这么大的馅饼,一听是这家伙不要的东西我也给拒了。你知道的,我爸我妈反对我搞设计,那个时候我本来想屈服来着去上清大金融系的。结果这么一下一赌气,就考去中央设计院了。我以为我能甩掉这个讨厌的家伙,好啊,他竟然也给我去学设计……真的是,气死我了。现在这个家伙明摆着要为了他的小朋友放弃这个机会嘛……安迷修你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
       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感受过凯莉的嘴炮功夫,最多就只是隔着那扇门听着小办公室里的唇枪舌战。这么一感受,他才知道了安先生的伟大。
       安迷修见凯莉说完了,也没太惊讶,把她的水杯递给她,点了头:“既然我选择将雷狮接回家,就不能就这么抛下他不管。他才六年级,又要经历一次近似的被抛弃……我做不到。”
      “……我说过多少次了,圣母是病,得治!”凯莉感觉自己一把火上来,于是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你不要开玩笑,这可是斯坦卡洛,已经不是清大那个级别的了!”
      “我知道。”安迷修用右手中指关节处敲着桌面,“可是我也得对雷狮负责。”
      “安哥。”金难得地能插句话,“我觉得你还是再好好想想,毕竟这真的很难得了。你想想,你如果再过几年再去的话,那可是六年啊。等你回来了,你还能不能处于事业的巅峰期都很难说。而你如果现在去,六年后就是三十岁,不正好处在黄金时期吗?”
       “……但那样也就意味着我会错过雷狮六年的成长……斯坦卡洛的管理很严格,而且我如果去了,就肯定是会全心投入进去,就顾不得别的了……”
       “你高中时我就看出来了。你的胃病不是还留着吗。你啊,真的是……哎,气死我了。”
      “嗯……”安迷修停止敲击桌面,身体朝后仰去。
      “那个……”紫堂幻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办公室,“那个项目我大概听说过,丹尼尔先生能争取到的确很难得……我觉得,安先生你要不要问问雷狮的意见?”
       安迷修转过身来看着紫堂幻。紫堂幻抱着材料,背有些蜷曲,神色有些不安,生怕自己是不是讲错了话。然而这或许是当下最可行的方法。
       “我也想过……就怕他会有顾虑……”
       “我觉得该说还是说吧。安哥你不是说雷狮六年级了吗?我看雷狮情商也挺高的,应该可以接受吧。”金是站在紫堂幻这一边的。凯莉吹了会儿风,冷静下来,继续接了话。
       “要是他真的不同意……这个被你施舍的馅饼我还是要捡起来的。”凯莉的语气笃定,“毕竟这个馅饼比较大,我不介意一个人独吞!”“我也要去试试!”金同样十分有信心。紫堂幻犹豫着,也点了头。
       看着他们,安迷修将剩余的水喝完,站起身:“我出去走走,再考虑一下吧。”便先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份方才草草写下的下午的工作安排。
    
       我对他的了解太少了……我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他的承受能力在哪里……
       如果,雷狮在六年里都缺失了我的话,他会不会出事情?会不会往什么极端的方向发展?会不会成为那种被人讨厌的人?
       会不会自暴自弃?会不会因为这一次的近似抛弃而彻底崩溃?
       这样的话……那当初我就不应该把他接到家里来……连陪他长大这件事情我都无法做到,我凭什么可以说出“要不要来我家”这种话。
       果然还是……算了吧。为了这个而放弃雷狮,背离自己的诺言……不值得。

(未完)

养狮为患

1   2   3   4   5
*高智商伪学渣雷×花卉设计师安
*又是一个很温柔的故事了
*ooc是常态了吧
*年龄差十二岁,年下,类似收养关系注意避雷
*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像是流水账体了……对不起

六.端倪

       在这场婚礼以后,安迷修终于将自己自工作以来积攒的大大小小的加班假以及年假用出去了第一次――虽然只用了两天。
       雷狮只要负责在家看门,确保家里东西不要被工人乱动。剩下的所有事宜全靠安迷修一手操办――这也算是他的典型职业病。
       他最终是把一间堆满旧物的储物间腾了出来,这是雷狮要求的。他还强烈要求不要把这些旧物搬离这个房间,所以安迷修只好用几个大木箱――这也是很老的物件,大概是他的养母嫁过来时用来放嫁妆的――将这些旧物收拾清楚,把原来占地方的架子拆掉,将十来平米的房间生生空出来四分之三。
       现在,这里填满了“安迷修风格”的东西――这是一个雷狮根据他的品味自创出来的形容词,在听完安迷修的布置设想后,他是这么和安迷修解释的――
       “大概就是一个要二十五的老男人比小女生还要向往有一座城堡。”
       “……好吧,你要是不喜欢,我……”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这座城堡有春草,夏花,秋风,冬阳和你以及家的味道。”
        雷狮窝在懒人沙发里刚说完,就看见正要修改设计图的安迷修的脸红一下子蹭得老高,他还偏要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掏出他的小本子,将雷狮的话原原本本地摘下来。
       “你要去撩那些老阿姨也不要抄袭好不好?有点新意!难怪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
       “这么好的句子你又用不上……”
       “谁说的……”
       “你有喜欢的女孩儿啊?这么小就早恋?”
       “谁喜欢女孩子啊,那些人蠢得半死,连长方体表面积都算不清楚,这么简单的数学题还能考不及格。”
       “……那你喜欢男孩子?”
       安迷修问完这个问题后,就见雷狮呆愣三秒,露出一个他用来敷衍那些太太们的绅士笑:“今天晚上好像会有流星雨啊……安迷修你望远镜放哪了?”
       ――“石锤”。

       “雷狮,东西都搬完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吧。”安迷修亲自将那盆天堂鸟搬到现在已是雷狮卧室的那个储物间的窗台上,“后天开学,你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清楚,少想着撩小男生啊。”
       “噢。 ”雷狮冲他吐吐舌头,“你没想要赶我走啊?” 
       “都什么年代了还反对同性恋……我好歹也是帮忙办过同的婚礼的好不好。”安迷修嘀咕着,将洗好的被单套上床,“只要你不违法,不侵犯他人权利并能确保你自己不会后悔,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那天你看到流星雨了吗?”
       “没有……你是有意思的大人。”
       “谢谢?”
       这真的是雷狮的超高评价了。

       开学那天,安迷修亲自送雷狮到校门口――不远,也就两条马路。雷狮没有想让他送 但安迷修坚持要送,雷狮也就很乐意的拉着他走到学校。
       而学校四周都是先对自己崽崽猛亲一顿,再贴在栏杆上像是盯梢猎物一样盯着他们走进班级的家长。与只是和雷狮简单告别,挥手的安迷修形成鲜明对比。
      “你不亲我一口啊。”雷狮顶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蛋,在走进校门前回头,冲着离了几步远的安迷修眨眨眼,露出戏谑的微笑。惹得一众家长看安迷修的眼神都像是要把他吃掉――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不亲亲他!
       明知道雷狮在调侃广大家长和自己,但出于家长们的“怒火”,安迷修思索片刻后,还是象征性地抛给雷狮一个飞吻:“不要欺负老师啊。 ”这是对雷狮最好的叮嘱。
       “……好。”雷狮心满意足且充满积极向上氛围的回答给安迷修喂下了定心丸。他在雷狮走上楼梯后,放心大胆地大步离开――还有大概一个雷狮那么高的任务在公司欢迎他。

       “老大!”佩利看见雷狮竟然没有将校服绑在腰间,扎着头巾走进教室,没有叼着路边随意卖的破烂白土司,甚至没有旷课,还背着书包,他都要从椅子上跌下来,“你今天中邪了吗?还是发烧了?”
       “没有。”雷狮“哐”地扯开椅子,尖锐的鸣响埋没在嘈杂的背景里。他背靠凉快的瓷砖墙壁斜坐着:“今天心情比较好,就来看看。”
       “那可真是让我们班蓬荜生辉啊雷狮老大。”帕洛斯推推圆框眼镜,放下语文课本,暴露出夹带的新一期恐怖漫画。画里那红红的一摊血色可以让从他身边经过的小女生放声尖叫。
       “行了好好班长,装六年好学生也不觉得累。”雷狮敲敲他的桌子 “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呢?”帕洛斯重新竖起课本,遮住嘴角的扬起,“成功了?”眼角弯弯,像一只老狐狸。
       “至少第一步没走错棋子……哎,我弟呢?我得好好谢谢他。”
       “昨天搞电脑,通宵,把老师手机黑了发了个请假通知。他让我告诉你,新的情报已经送到你游戏邮箱里了。你怎么想的……发什么游戏的邮箱啊?”
       “这样就是一串像礼包激活码的东西。”
       “对了老大,你知不知道听说我们这学期换班主任了?”   
       “谁都一样。”雷狮手肘撑在桌子上,“反正对我来说毫无区别。”
       “可是帕洛斯说……”
       “是一个从实验调过来的交换老师,年轻,但很有经验。好像是你要是不写作业立刻叫家长的类型。”
       “……是吗。”雷狮挑挑眉,脊背直了些,“那我岂不是危险了?”
       “不过很遗憾,你可能来不及了。”帕洛斯指指讲台。班级的说话声渐渐没了,就见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穿着牛仔吊带裤,蹬着运动鞋,顶着一头小短发,站在讲台上,微笑着看着全班,似乎用目光同每一个学生对视。  
       当她看向雷狮时,雷狮连忙调整好坐姿,抱以微笑。
       宁安刚知道自己要接手这个班级时,就被原来的班主任提醒过,班里有一个很难办的孩子,叫做“雷狮”。他难办,不在于他多么调皮,多么捣蛋。正相反,他上课乖巧,似乎从不走神,老师问什么也总是积极回答,考试认真对待――
       就是,每次回答的答案都是错的,考试除了一二年级之外的从来没有上过三十分,作业总是因为说要码看不懂题目要码不知道思路不会写,所以老是空着。久而久之,他就没再交过作业。
       “好歹他的态度是认真的。”老班主任这么安慰宁安 ,“他家庭情况也比较特殊,能不叫家长最好就不要叫了。”
       她还听说了,雷狮还有三个玩的很好的“哥们儿”,捣蛋王佩利,班长帕洛斯,还有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卡米尔。她第一次听到有这种搭配的。
       好吧。我有信心。
       “那么,很高兴见到大家。”宁安打起十二分精神,“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宁安,宁静的宁,平安的安。由于你们原来的蔡老师退休了,我就来接你们班。我是从实验学校调过来的交换老师,交换三年时间。大家已经是毕业班的同学了,希望这一年,我们一起好好努力,可以给你们这一个阶段的学习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我想,我自己做自我介绍,可能太无趣了。所以没准备什么。各位有什么想要问的吗?随意问吧,不用举手。也让大家能更好的了解我。”
       “老师。”帕洛斯还是举起了手,收起面对雷狮的那副似笑非笑的脸,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什么都可以吗?我觉得这样很不妥,这不是会侵犯您的隐私吗?”
       “没关系没关系,帕洛斯。”宁安瞬间将他的名字脱口而出,“大家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问,要是超过了我能回答的范围我自然会回避。”

        雷狮见帕洛斯点头坐下后,踢踢他的椅子:“你还是要装啊?”“这是我的乐趣。你的乐趣不也一样令人费解吗。”帕洛斯靠在椅背上低声回答。
      “这不是乐趣。是人生之光。”
      “老大你中二病病得不浅。”

       在他们聊天的空档,班级里的气氛已经炸成了烟花。本来只是一些关于兴趣爱好的问题,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后面的画风就变成了――
      “老师!你结婚了吗?”
      “真的吗?帅不帅?是做什么工作的?人好不好?”
      “你们的结婚纪念日是什么时候啊!”
      “有小孩吗?”
      “打算要二胎吗!我觉得有弟弟妹妹还挺好好的。”
      “老师有早恋过吗?”
      “写过情书吗?”
       ……

       幼稚。

       他们好像要把宁安的家底掏个底朝天。不过她倒也乐意回答,没有回避任何一个问题。直到真的没有人再问她,她才得以喘口气,喝口水,打算开始收作业。
       而雷狮举起了手――这是他的第一个问题。比起隐私八卦,他还是对自己会不会给安迷修带来麻烦更关心一些。
      “雷狮?”
      “老师。”雷狮缓慢地说出了问题,“如果,我没有写暑假作业的话,会被您请家长吗?”看上去吞吞吐吐,摆出很不安的模样 怯生生地看向宁安。
       “这个啊……蔡老师和我讲过你的情况了,你不必要过于紧张,关于你的作业问题,你先不要交,等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再详细聊聊。你有时间吗?”宁安当然不会苛责这个乖巧的小孩――虽然很显然,她被骗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宁安总觉得这个小孩儿的表情后,是一片汪洋大海,稍不注意,就会被其中的惊涛骇浪掀得一个人仰马翻。
      
       是我的错觉吗?
      
       “好。谢谢老师。”雷狮说完,假意作出松懈下来不少的样子,乖巧地坐下,被帕洛斯回踢了一脚,一个小纸团扔到他的桌上:
       “你想要怎么做?”
       “看看这个老师态度怎么样,在决定是循序渐进鼓励她还是一鸣惊人吓死她。目前看来还算过关。”雷狮这么写,回扔给帕洛斯。
       “老大你一个暑假态度变好了不少。”
       “我想试试是不是真的还有好人。”
       帕洛斯在“还”字上打了个圈。雷狮没有再回复他。帕洛斯轻笑着,挺直脊背,低头看向抽屉里摊开的漫画。
  
       在同学们收作业的时候,宁安为了不妨碍雷狮放学回家,便先让他直接来办公室,让副班主任帮忙看班。
       “蔡老师和我说过。”宁安很客气地帮雷狮把椅子拉开,并为他倒了杯水,“你的学习态度很认真,就是可能方法不到位。”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听不进课。”雷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看到题就是大脑一片空白……老师我是不是会影响您的考核啊?”
      
         你可要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宁安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竟然会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的试探,心直口快地将回答脱口而出。
       “考核也就那么几百块钱,多了少了都无所谓。主要是,你这么认真,但是成绩还是上不来,一定是有原因的。虽然已经是六年级了,你可能落下了很多东西,但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嗯,这个回答马马虎虎。

       “可是我……真的觉得自己很糟糕。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老是给别人添麻烦。”
       “那你也有优点啊。你很努力……”
       “可是努力了一点用都没有,那不也白搭吗。”
       “你知道三角形面积怎么算吗?”
       “知道。底乘高除以二。”
       “二减三等于几呢?”
       “负一。”
       “你看啊,你还是学到了东西啊,只是不会用而已。只要掌握方法,一定可以学会使用的。”
       “可是……”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是,超级笨的,上了六年级还记不清楚面积公式。然后我就猛背啊,错了一题就抄公式,一直抄就记住了。努力可能会说谎,但是努力一定不会白费的!要是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找老师,我们都很愿意帮助你的。”
       “……好……”
       “来,把作业给我。你写了吗?”    
       “对不起……我不会。”
       “一题都没写?”
       “……嗯。”雷狮绞着手指。
       “那好,我们不急,一起试试看。先看看这道题……”

       “安迷修……你还是第一次这么赶着回去啊。”凯莉见安迷修一到中午下班点,竟然开始整理东西打算回去,觉得新奇无比――安大设计师中午一般很少回家,有时候甚至连饭都不会吃。前几天甚至请了假,真是,不是月亮要比太阳大了,就是这个人疯了。
       “嗯,我要去接小朋友回家。”安迷修搭上公文包的扣子,“下午会准时到。”“行了,谁迟到都不可能是你。”凯莉摆摆手,“你倒是什么东西都会捡回家啊。”
       “雷狮可不是东西。他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安迷修耸耸肩,“中午要是有人来,就交给你和金了,辛苦。”
       不知道为什么,凯莉觉得安迷修的神色不像往常那样淡定。
       “去吧去吧。真是,女朋友都还没一个,就有这么一个掏心窝的儿子了。你还真是圣母心肠。”
       凯莉话都还没讲完,就见安迷修踩着皮鞋冲了出去,险些和拿着公司盒饭的金撞个满怀。
       “什么情况?安哥相亲要迟到了?”
       “……是啊 ‘相亲’要迟到了呢。”凯莉没好气地回应着,对着金拿来的盒饭狠狠地铲了一勺,“疯癫了,他。”
      
       到校门口,安迷修才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一步。家长已经没有几个,学校里一片寂静。
       还想着雷狮开学第一天好好跟着他,让他享受一下有家长陪同的待遇呢。他可能已经自己回去了吧。
       不过由于不放心,在征得门口保安大叔的允许并登记电话身份证信息后,安迷修走进了雷狮就读的学校。这里也是他的母校。当初,为了可以怀念过往,也为了可以好好照顾二老,安迷修从养父母家里搬出来时,特地选择这附近的公寓楼。
       仔细想想,雷狮应该是六年级。可是当安迷修走到顶层,六年级的每一间教室都上锁了。教室里是小孩子特有的躁动的模样。课桌上胡乱的刻痕还有各种小小的用来表白的小记号,昭示着有多少人曾经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童年――还有刻骨铭心的罚抄。
       而他只在五班门口看见一个正在锁门的小孩子。他便客客气气地半蹲下来:“不好意思小朋友,打扰你一下。你知道雷狮他是哪个班的吗?”
       “……是安迷修先生吧?”帕洛斯收起钥匙,再次推推圆框眼镜,“我是雷狮同学班上的班长帕洛斯,暑假和他打游戏时,他谈到过您。很高兴见到您。雷狮同学他现在在老师的办公室里,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这样吗?谢谢你。没关系,我知道怎么走,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不耽误你时间。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帕洛斯点头,挥挥手。
       安迷修见帕洛斯离开,才转身上了楼。
       而帕洛斯走到楼梯口,转身看着安迷修上楼,托着下巴,露出了老狐狸一样的微笑。

       “中央空调类型人格。”

       帕洛斯在楼梯拐角的阴影处――这里监控是拍不到的――往手机备忘录里这么打着,发给了备注是“黑客”的手机号里。然后点开了更新的漫画。

      “不,在他眼里看来,他不是。”很快就有人回复了他。
       帕洛斯直接将信息划掉,继续看他的漫画。
       一个个的,心怀鬼胎,真是有趣啊,雷狮老大。
       大人真的很愚蠢,自以为能操控一切,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狮子编织的巨大圈套。
       好吧,虽然狮子似乎不会织网。

(未完)
【我终于,在经历了连续十天睡眠不足的学习后,从“监狱”里出来了……躺倒】

养狮为患

1   2   3   4
*高智商伪学渣雷×花卉设计师安
*又是一个很温柔的故事了
*ooc是常态了吧
*年龄差十二岁,年下,类似收养关系注意避雷

五.白色印记

       安迷修在随后的十几分钟里,完全无视了台面上在宣读章程的司仪,也没有注意新人交换戒指后柔情的亲吻,也没有在他们感谢场地的设计者并邀请他上台时露面――这其实也是他的习惯了――他只是覆着雷狮的手,感受他的存在。而雷狮虚搂着他的腰,没敢将手指贴在他的躯干上。
       “安迷修。”雷狮看着四周的光线在流程结束后重新亮起,挣开了安迷修的手,小心翼翼地躲着光,拉住安迷修正装的衣角,“你是不是出差错了?”
       “怎么?”
       “我看到那对新人在进门的时候表情有些不对劲。”
       回报雷狮的只有安迷修意味深长的微笑。而雷狮看着安迷修的笑眼,一瞬间晃了眼,立刻别过头去,盯着身边繁复的藤灯――安迷修的目光比藤灯的光线还要刺眼,雷狮觉得自己是受不起的。
      “我们差不多可以走啦。”
      “不去和他们聊聊?”
      “我的职责已经完成了,应酬之类的东西就算了。麻烦。”安迷修耸耸肩,“你还要回去打游戏吧,呆在这里这么久……”
       雷狮扯扯安迷修的衣角,示意他看前面。
       只见白虹将一杯红酒递到安迷修面前:“这就要走了吗,安先生?小女和她先生都还想同您聊聊的。”
       安迷修马上露出了标准的绅士微笑,稍稍欠身:“很抱歉,这孩子刚刚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已经说过他了,还希望诸位不要苛责了才是。”
       他故意将话题岔开,想要躲过这次应酬。然而白虹已经是久战商业沙场的老手,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心思。
      “安先生,那既然如此,您不更应该来和我们解释解释吗?”他眨眨眼,用开玩笑的口吻责怪道,“放心吧,不会要多少时间。”
       安迷修犹豫着,知道自己该是躲不过去这明察秋毫的大企业家的邀请,怠慢了人家也不好。但又不想雷狮一个人回去――那天晚上的情景还让他有些后怕,这么小的孩子毕竟不安全――便想要询问雷狮的意见。就见雷狮松开他的衣角,同跑过来找他的那个和他一起当花童的女孩子招招手,撂下一句“我待会就回来”后跑走了。既会看眼色,又很不会看眼色――还想指望着他撒个泼让自己能脱身呢,不过雷狮本来就不会这么做吧。
      
       而且这么小就撩妹,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么担心着雷狮的前途,加上安迷修要对付他本来就不擅长的“商业互吹”场面,他觉得自己的头皮开始发麻。

       “哥哥!”那个小孩儿脆生生地叫着雷狮,牵着妈妈的手想要松开又不是很敢。直到她妈妈无奈地把手放开来,她才一把揪住雷狮西服的角,不知道轻重,险些扯坏了这安迷修特地帮他选的衣服。雷狮却只是“笑笑”:“你好。”――
       要不是不想让安迷修丢了面子――
       这么想着,他朝女孩子的妈妈伸出了手:“您好,女士。”优雅得不像一个小屁孩儿了。但是这种优雅放在他身上又不会惹人油腻,女孩看他的眼神都直了。
       她班上的男生各个都是顶着鼻涕泡不知检点,还爱乱揪女孩子的辫子,讨厌死了。
       雷狮这副小绅士的模样显然也很受中年女士的欢迎。一时间,聚在一起的几个太太们都掏出了手机。
      
       要不是为了等安迷修一起回家……早知道就撒泼了,反正在这些大人们看来我也就是个小孩而已。真是,没有考虑周全,太失败了。
      
       雷狮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这么做只会让他因为吸入过度的脂粉而窒息,完全无法达到放松的效果――露出了友好的笑意:“刚才很抱歉,看见了一只小鸟好像受了伤落在窗台上了,结果是灯光。”顶着这张脸,哪怕是瞎掰说“我刚才看见外星人想要抓走新娘子,我要去救她”这种话,这些已经被迷的七荤八素的太太们也不会怀疑他,甚至会疯狂称赞他丰富的想象力。
    
       大人永远都是这么好骗。

       雷狮心底的声音冰冷而又刻薄。

       哪怕讲的不是事实,他们也会愿意相信看起来乖巧可爱讨人喜欢的孩子的鬼话。愚蠢至极。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便是今夜小女婚礼布置的总设计师安迷修先生。”白虹稍显吃力的环着安迷修的肩――安迷修比他稍微高了半个头――安迷修在较亮堂的光下才发现白虹的脸上红彤彤的,显然有些醉意。于是他的女儿便拿过他手中的酒,以防他真的喝大了。
       “安先生,今天真的很谢谢您!”白锦微笑着对安迷修鞠躬,“这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婚礼了。还是我自己的。”边说边把酒杯放在白虹够不到的地方。
       “白小姐承让。”安迷修摆摆手,“好在您没有责备我。”他的笑眼在明暗不一的环境中恍惚,让人陷入迷惘。
       “我刚推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啊,和原来您说的设计一点都不一样,我都以为爸爸重新换了一家公司呢。”白锦新盛了一杯果酒,“我爸爸说您只喝度数低的,便托人特地从国外带回来给您备着。”
       “那我不喝,倒还不好意思了。”安迷修接过酒杯,“我还一直很担心您和先生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
       “是我爸爸跟您讲了些什么吧?”白锦似乎明白安迷修设计的用意,眨眨眼睛。安迷修轻轻点点头,没有再讲下去。他之后也被另外一些即将为自己孩子办婚礼的大老板们团团围住,开启了正式的“交际战”。

       雷狮一边时刻注意安迷修的动向,一边自如地应付着这些太太们,乖巧地回答她们的问题,还得要忍受和他大概同龄的那些女孩子们的星星眼和男孩子的怒火。
       好不容易,或许是看他太累了,那个小花童拽着他就往人堆外边跑:“你们真的很烦啊!我还要和哥哥去玩呢!”没大没小才是这个时期孩子的普遍天性。雷狮也很乐意赶紧跟她逃离这里。不过,一被她拉到了角落里,雷狮就毫不客气地挣脱,将手随意的抹在一旁的窗台上。然后听到――
       “哥哥哥哥!我很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小屁孩,滚。

       雷狮险些将自己温文尔雅的面具一把撕破。但考虑到现在还在会场内,一旦这个小鬼不满,开始不知检点地痛哭,那伤的就是安迷修的面子。
      “……很抱歉,我暂时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雷狮稍稍蹙眉,微笑着解释道,“小姐您肯定能碰到更好的人,我倒是配不上您……”
   
        我已经考虑了至少八年,没有你的份。

       “那些所谓的少爷都没有你好!你就答应我嘛!”看样子,这孩子是要不依不饶的持续纠缠下去,直到雷狮答应她为止。
       “真的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雷狮摸摸自己的鼻尖,装作很害羞的样子,看着面前的女孩的眼神由震惊转为失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雷狮想要发笑。
       小孩子的心情,就是八月的天气。
       “是谁?有我好看吗?”女孩虽然不高兴,但好歹也是一家千金,自然不会让自己太掉面子,强撑着摆出讨好的表情。但她的问题一出口,就暴露了她的本意。
       “或许吧。”雷狮摆摆手,看安迷修似乎快要结束了应酬,正在渐渐往人堆边缘退去,便直接转身离开,没有跟女孩多说一个字,留着她在那里气得跺脚。

       安迷修好不容易才脱开了身,长抒一口气,却被白锦拦在了边角。
       “您要走了吗?”她歉意地四下环顾,“我还是很想知道……”她没有把话说完。安迷修觉得自己被人拉住了衣袖,便回握住那个人的小手:“是吗。只不过是白先生委托我,向您做的小小的道歉罢了。”
      “真的是这样……啊。”
       或许不是安迷修的错觉,白锦的眼角有些亮晶晶的东西。雷狮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纸巾,踮起脚递给白锦。
      “……多谢您。”结束了一圈敬酒的新郎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到了这里,搂住白锦的肩,“我们会好好对父亲的。”
      “那就好。”安迷修伸出右手,“有缘再会。请替我向白先生道个歉。”
       雷狮不是很明白他们在谈论什么,对今天这个有些偏差的夜晚表示好奇。但是,如果安迷修不说,他就不会问。

       “还疼吗?”雷狮被安迷修拉着,询问他的伤口。
      “好啦,这点小伤,每次总是要划到的。瞧你担心成什么样子了。要是我真生个大病或者……”
       安迷修话音未落,就被雷狮一把捂上了嘴:“别瞎说。你不会的。”
       安迷修见他这么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倒是很能理解那些被自家小王子宠爱的妈妈们的感受。
       “……想要知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吗?”
       给雷狮买了五张充值卡当做是给他的工资后,安迷修这么说。
       “想。但是要是还是属于商业机密的话……”雷狮点开游戏,却没有放开安迷修的手。
       “并不是。”安迷修在斑马线面前停下脚步,等待十字路口漫长的红灯转色,“只是作为一个设计师,应当满足客户可以满足的心愿罢了。”
       “你和白小姐倒底在讲什么黑话。”
       “其实很简单。”安迷修见信号灯变色,拿过雷狮的手机,提醒他注意看路,“我一开始交给白小姐和她先生的设计图,和我实际使用的设计图是完全不同的两套方案罢了。”
       “……所以那天你才在和白先生聊方案吗?”
       “嗯。实际使用的设计方案,是由白先生提议的。也就是他的愿望。”
       见走到了马路的分隔线处,安迷修绕到雷狮的另一侧,替他遮住汽车刺目的闪光灯,然后才接着讲下去:
       “在白锦和她先生刚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他们即将要高考。所以白虹先生很生气,放假时把白锦关在房间里不让她出家门一步。而在高考结束,成绩出来且两个人都考上了同一所非常理想的大学时,白虹先生还是不是很同意他们在一起。因为那个时候,白锦的先生还依旧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扬言要在大学学习一年以后辍学创业。白虹先生快被气疯了。于是,在他第一次登上白家门时,就被白虹先生直接赶了出来。”
      安迷修停顿下来,见上了人行道,才又把手机还给雷狮。而雷狮直接把它塞进安迷修的裤子口袋里――他不想拿着了,放在西服衣袋里也硌得慌。
      “之后,那个毛头小子逐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好好学习,给白虹先生写信道歉,每个星期还往白家寄一束花。
      “但是你知道的。大人有时候真的很无趣。白虹先生知道这个小子成长了,不再那么鲁莽,但还是放不下面子,一直很生硬地把他寄来的花一股脑的都扔进垃圾桶里,白锦回到家里知道后差点发飙,之后他们父女的关系就一直有个口子,哪怕到了婚礼前也还是这样,白锦有什么事,都会去找白太太,而不是白虹先生。”
      “……所以白虹先生想要道歉?”
      “是的。”
      “那和白玫瑰有什么关系……啊。”雷狮稍稍转转脑子,立刻明白过来闭上嘴,以免安迷修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没有呆在他身边的资格。
      但安迷修显然没有雷狮这么多小心思:
      “清楚了吗?寄给白家的花,一直都是白玫瑰啊。”安迷修摸摸雷狮的头,还是给他解释明白,“人总是很难做到一些事情,就只好拜托别人帮忙了。”
      “嗯。”雷狮的声音好像有些低落,但安迷修没有办法在吵嚷的街上分辨出来。
       “……那个小花童和你说什么了?”
       “啊,没什么,她说她喜欢我而已。”雷狮知道安迷修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情,立刻转换了语调,以免被他看出端倪,暴露出自己狼的尾巴。
       “小小年纪,检点一点啊。”安迷修很无奈,轻打了一下雷狮的肩。
       “我当然拒绝她了,女孩子这种生物,麻烦的要死。随便几句话就会把她惹哭,还动不动就撒泼乱叫,吵都吵死了。”
       “不能这么偏激,小姐们还是很可爱的……”
       “那你怎么还不结婚。”
       雷狮立即在谈话里占了上风,安迷修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都说了没有遇到人嘛……”安迷修嘀咕着,掏出今天拿到的喜糖堵上雷狮的嘴。
      
       还好你没遇到人。
       雷狮嚼着软糖,眼角一瞥,看到了什么:“安迷修,你等我一会儿。”
      “怎么?新游戏?”安迷修刚问出口,雷狮就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向前面的花店。

       他去花店做什么?买花吗?要送给谁?……还是七夕快到了的缘故,要去撩小姐姐?可是还有一周才开学啊。
   
       雷狮再次跑回来时,手上没有拿着任何东西。
      “怎么,这么急匆匆的?”
      “好像很多花店都没有买天堂鸟的……”
      “那当然,天堂鸟很占位置,又不好做花束,一般是大型的绿化才要种植啊……你干了什么。”
      “嗯,刚刚那家店有卖。”雷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如何种植好天堂鸟》。
      “我买了一盆白花天堂鸟。你会养吗?”
      “……啊?”
      “我买了一盆天堂鸟,明天他们会把货送到我们家,你要是不想养的话,我来就是了。”雷狮自顾自地开始念叨,“生长期半个月施一次肥,尤其是长新叶的时候,还要用疏松肥沃的培养土――”
       “不是,我可以养啊,反正家里那么多盆,多一点少一点其实没差啦,只是……为什么突然想买天堂鸟?”
      “我想了很久了,它好看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样吗……”

       我还以为你真要买回来撩妹呢,毕竟天堂鸟的花语真的……唉,吓我一跳。不过本质上果然还是个小孩子,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撒不开手。

       “你不会以为我要买来给女生吧?毕竟天堂鸟的话语是热恋之类的东西……”  
       雷狮的眼神带有戏谑的色彩,往安迷修的心口刺了一下。
       “……对不起……我是个无趣的大人。”安迷修扶额,有一种阴谋论被看穿了的尴尬,很无奈地接过雷狮手里的小册子,“你要是喜欢就买吧。赶紧回去洗澡,瞧你都跑得出汗了。”
       “没事,再热也没有批发市场热。而且我在市场都没看见有天堂鸟卖的,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
       雷狮似乎很高兴安迷修愿意收下这个有些麻烦的礼物,步子都有些一跳一跳的。
      
       正当安迷修思索该把天堂鸟放在什么位置时,雷狮正在用手指在安迷修的衣袖上写字。
       安迷修以为只是风吹过去而已,依旧拿着小册子仔细研究,一心一意想要帮雷狮养好天堂鸟。
       天堂鸟的花语有很多种解释。除了安迷修仍然记得的“热恋中的情人”以外还有: 
       “自由”,以及“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不要忘记你爱的人在等你”。这二者才是雷狮一开始知道的意思。
       而教给他这两个意思的那个人自己都忘记了还有这些。
       所以说,大人真的很无趣。

(未完)

养狮为患

1   2   3
*高智商伪学渣雷×花卉设计师安
*是一个很温柔的故事
*ooc是常态了吧
*年龄差十二岁,年下,类似收养关系注意避雷
*前方雷氏撩人大法出没请注意
*今天中秋,关于中秋我没什么灵感……那个就,就请把这个当做贺文吧!中秋快乐!
*友情提示:和能甜到腻死人的那种月饼配合着一起食用更佳!

四.花童

       安迷修发觉,自从带雷狮到了那家小面馆后,雷狮看他的脸上就一直挂着笑意。他不明白雷狮为什么这个样子。
       是因为那束玫瑰让他晃了神,还是知道了这家小面馆的花都是安迷修设计的而对他感到倾佩?还是,因为面馆老板那一句“安迷修啊,你不是说要带女朋友来的吗,怎么先带儿子过来了”而感到好笑?
       他真的不知道雷狮会想些什么,也就不再去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了。反正雷狮笑的样子很好看。
      
      “雷狮,你们下周五开学吗?”
      “嗯……哎呀这个辅助太不给力了……下周五报道,周一正式上课。”
      “作业写完了吗?”
      “写那种作业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我去你快一点啊哥!”雷狮正在兴头,拿着手机东倒西歪地靠在懒人沙发上。
       安迷修无法反驳,只好继续考虑些有的没的。明天就是婚礼举办的日子,安迷修希望他们可以准时完工。好在场地不大,可以当天布置,不然他也不会选新鲜玫瑰做主角了。
       白玫瑰……希望可以符合他们的心意……毕竟这是我自己私自的主意啊。
       今天早些睡下吧,明天可是大工程――
      “……安迷修――安迷修――安先生!电话!”
       安迷修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家里的座机已经把那老套的电子音循环播放了好几遍。
       “真是,要是累了早点休息,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在雷狮的“抱怨”声下,安迷修歉意地冲他笑笑,拿起了听筒:“您好?”
      
       雷狮这一盘排位可谓惨烈。这边那个辅助一点都不靠谱,回血到满血的人身上不说,还把快要把对手干掉的队友一个传送回到了本方基地,简直能把人气吐了。好在雷狮技术过硬,愣是以一己之力拿了好几回五杀力挽狂澜。一局打下来,哪怕在温度适宜的空调房里,他的衣服都已经湿了一大片――他可是只差这一把就能肝到新皮肤,怎么肯让自己输掉再劳心费神地开一局。好在他在队伍中一直就是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对这种状况也还算驾轻就熟,也心安理得地回复着来自队友的夸赞。
       没有游戏的背景音乐,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安迷修不是在接电话吗。
       雷狮挑挑眉,往安迷修那个方向瞥去。

       安迷修的眉头是紧紧地团在一起的,让雷狮想起了他们那个无趣的语文老师上课念经般唠叨出的“小山重叠金明灭”――虽然不是很相干,但是都是好看的就对了。而那眉下的眼睛在暖色调的光下无意地乍起秋波。哪怕不是对准了雷狮,雷狮也能暗叫不好,何况现在他是直勾勾地盯着雷狮的脸看的。
       他的眼睛愣是没让雷狮看出来其下的用心“良苦”。
       “雷狮。”安迷修早已挂断了电话,双手撑在电话柜上,用那似乎带些请求的模样问了雷狮些什么。可惜雷狮根本没有听清楚。但他在这安迷修自己并不自知却又创造出的“温柔乡”里徘徊,便轻易地点了头。
       然后这“温柔乡”再次了无边界地拓展开来包裹住雷狮,让他以为自己将要溺死在安迷修那一刻露出的微笑中。
       仔细想想,那失重感却只不过是不断下陷的懒人沙发产生的罢了。

       若你能够开心,让我去死都没问题。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给的,自然也该因你而终结。
       雷狮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下子清醒,狠狠地咬下了自己的舌尖。可是再回想看看,他却愈发觉得这个念头很有道理。
       我果然是个差劲的家伙。

       安迷修看着雷狮有些涨红的脸,以为是空调温度太高了,便顺手降了温度。
       这小混蛋,怎么答应的这么快?该不是连我问什么都没听清?
       可是看雷狮又转过身去继续打排位,他又觉得他应该听清楚了。 
       不过雷狮一向是这样吧,让人摸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雷狮今夜早早地就被安迷修拎上床。不过反正他已经得到了皮肤,也就不跟安迷修磨叽什么,安安稳稳地躺在安迷修身边睡去。
       安迷修保持着睡前读书的习惯。临睡前,转头注视着雷狮。他的小酒窝这个时候只是浅浅的一粒小米。睫毛好像可以让人在上边荡秋千,由于光线问题好似打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或许让他来做这个事情,的确是个好主意。
       低下头,吻了吻雷狮的额头。嘴唇上也就带上了浅浅的薄荷味。
       安迷修半睡半醒时,觉得自己的耳垂像被什么小虫子叮了一下,麻酥酥的。可他并没有理会。若是他能醒来,或许就能看见雷狮的目光正是被他所形容的那般――流露着如被遗弃的猫一般流露出的贪婪与对“生”的欲望。

       雷狮第二天因为安迷修过早拉开遮光窗帘而被白昼的光刺醒。起床气刚要对安迷修发作,却被他自己硬忍了回去,憋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早安”。随后就被安迷修换好小衬衫和条纹短裤,还处于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下,就被带去了那天被他鄙夷的酒店里。
       “哎呀,是安先生家里那位小朋友吧?你能答应来帮忙真是谢天谢地了。”
       在化妆师的脂粉香气里,雷狮努力维护安迷修的面子,愣是没有去厕所一口把早餐全吐出来。他坐在酒店为婚礼专门准备的化妆间里,在安迷修和化妆师的谈话里终于知道了昨天晚上他究竟答应了什么玩意儿――
       要来婚礼当花童的男孩子昨天因为空调吹的太猛,昨晚感冒生病咳嗽了一整夜还顺带着拉肚子,今天绝对没法来了。白虹没有办法,打电话问安迷修是否有合适的小孩子可以救急――他自己去问,那些孩子要码是要上补习班,要码是在家里狂补作业,没一个能出来帮忙的――
       安迷修就把雷狮供出来了。白虹也对那个“懂礼貌,讲道理,笑容很甜”的小男孩很有印象,便请安迷修说服他出来帮忙。

      “我本来以为他会不乐意的。没想到能答应。”安迷修欣慰地揉着雷狮的脑袋,“那之后拜托您了。”
      “好说好说,我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了。”雷狮觉得那个化妆师老阿姨看他的眼神想要把他吃掉。但他还是回头露出了笑脸:“是吗?那就劳烦姐姐。”
       这话说的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让安迷修这个在场的唯一知道他底细的人起了一身恶寒,对于“雷狮是不是没听清楚就答应了”这件事情的确信度达到了百分之八九十。
       他没听清楚的话,为什么不再问我一遍?
       揣着这个问题还没嚼明白,安迷修就被叫去开工,也没有任何一点精力再去记起它。而雷狮趁化妆师没注意,悄悄地把一旁干净的棉花团成小团塞住了鼻子,在那个老阿姨要他闭眼之后,一个没留心,睡了过去。毕竟今天还是起得太早,打乱了雷狮固有的生物钟。

       他是被身边突然多出来的嘈杂声吵醒的。醒来时,看到那老阿姨正拿着手机冲着他的脸怼上来。见他突然醒了,才尴尬地收了手:“醒啦?”雷狮知道,她肯定在拍照要发朋友圈炫耀,也就没理她,假装刚睡醒不清醒的样子,迷糊着眼睛四下张望:“怎么?新郎新娘来了吗?”
      “是啊,在那边呢。婚礼晚上才开始,你的妆已经画好了。本来以为要更久的……没想到你皮肤这么好。”化妆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安先生刚才拎了粥过来,让你醒了先吃了垫垫肚子。”“谢谢姐姐。”雷狮跳下椅子,“您去忙吧!”
       卧槽今天好像是充值双倍活动来着我才没空在这里和你聊天呢老阿姨。
       “哎,不要乱跑!不要去会场,安先生还没有布置好……”
       “我知道。我不会去麻烦他的,我就在这儿附近,保证不耽误婚礼。”
      
       吵死了老母鸡。
      
       说着,雷狮就揣着手机和安迷修买的粥,敏捷地溜进了厕所,把手上的东西搁在洗手池边,掏出鼻子里的棉花“哇”的一声吐在了马桶里。
       还好安迷修似乎嘱咐了化妆师不要用有香气的化妆品,不然雷狮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晚上。
       而他就这么在厕所把午饭解决了,坐在洗手台上打游戏。索性他选的这个地方里会场远,根本没有人来打扰他,他也就逍遥快活地自娱自乐。
       厕所清新剂的味道都比那些鬼化妆品好闻。

       雷狮掐着点,在大概六点半的时候现了身。安迷修正好要来找他,迎面就在化妆室门口撞了个满怀。
       “雷狮?你跑哪里去了?”安迷修见雷狮似乎要向后仰跌倒地上,连忙捞住他的腰把他搂进自己怀里,“婚礼的流程还没人和你讲过吧?”“唔……没有。我不喜欢化妆室的味道,很恶心。”雷狮抬头看着安迷修,撅着嘴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行了,我又不会骂你。回来了就好。快去吧,白先生和你说流程。我那里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
      “那你还来找我?”
      “怕你一打起游戏来就不知道时间啊。”安迷修无奈地摇摇头,掐掐雷狮的小圆脸,对雷狮最近回升的体重表示满意,“快去吧。待会儿婚礼见。”
       安迷修来去都是用能刮起一阵风的速度。像他们最开始在批发市场见到的那般光景。
      
       宾客陆陆续续都到了。觥筹交错之间谈论着安迷修无法涉及的可怕领域。他只是站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身边有一盏待会婚礼时用来代替顶灯照明的藤编镂空花灯。举着高脚杯的手指上缠着一圈创口贴。没有人知道他就是今日“童话”的缔造者。其他的同伴都回去休息了,只留下他一个人负责善后。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能好好看看雷狮的妆。
       挂置在会场正中央的摆钟终于走向了七点半。当缠绕上了荆棘的钟摆慢悠悠地摇晃了最后一下,灯火一盏一盏归于黯淡。
       喧哗也归于平静。

       黑暗中,安迷修抬手,轻轻点亮了第一盏标志着宴会正式开始的花灯。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聚集在了他身边。他从容不迫地对着他看不见的那些可以在一个领域翻云覆雨的大能们露出了淡然的笑眼,鞠了一躬,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做了一个圆周。
       白色的花瓣翩然而至。
       一盏又一盏花灯以这个小角落为中心四散开来,就如一朵半开的烟花。没有人会知道下一盏花灯会在哪里亮起。或许在低矮的米色地毯边,或许在天花板上的银色笼子的蜡烛旁,又或者是哪一张桌子的白色花束里。
       淡黄色的光线柔和地重新点亮了这个世界。人们这才知晓了维纳斯的玫瑰与凡间的差异,看清楚了黑暗下的白色是哪般天堂。
       厅室的门也在这时被推开。
       新娘挽着新郎,两人都露出了吃惊而又震撼的表情――他们是第一次看见会场。并且,会场,和凯莉小姐交给他们的图纸的布置是完全不一样的。
       怎么回事?
       他们不知道情况,但还是踩上了铺着白色花瓣的地面,走向那淡金色的未来。
      
       安迷修的视线一直看着他们身后。
       雷狮跟随着前方的新人的步调,捧着镀金的小小烛台。他的小卷毛没有被打理得很服帖,后脑勺那里还有些翘起。但并不妨碍他甚至能与宴会主角媲美的模样。
       另一边的女孩子倒是完全被他压制住了。
       一身简单而得体的白色小西装,在灯光忽明忽暗的变化下泛起银河的星光。胸口的衣袋里留着一枝玫瑰花,而一根细细的线从里边掉出,衔住一枚花瓣大小的千纸鹤。
       烛火下,他的眼睛,能让人看清宇宙。要不是他的眼神游离,否则,更像是教堂穹顶的壁画里的婴孩。
       他的目光终于在一个点定住。

       安迷修被身边一位客人忘记关上的闪光灯迷了眼,片刻后才发现雷狮在看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安迷修站在那花灯边缘,半边脸处于光明,半边脸处于黑暗,但没有人会认为他将会陷入黑暗,被黑暗所裹挟。他是向着光的,也是向着雷狮的心脏的。
       雷狮看见了安迷修指尖上的创口贴。还有手背上似乎被玫瑰花刺划伤的口子,险些将手里的烛台跌下来。
       接下来,他只一心一意的想着要赶紧结束这一切,赶紧跑到安迷修身边。
       所以他真的这么做了。
       等到新人登上了那依旧铺满了花瓣的平台上,雷狮立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里的烛台往旁边那个女孩子手里一塞,一下子跃下了台面。好在司仪定力强,大家也都能理解小孩子不耐烦的心气――他们这种想法要是让雷狮知道了,恐怕又要被大肆嘲讽一番――婚礼也就这么继续下去,没有人刻意记住这个插曲。
       只有安迷修会记得。
       雷狮冲着他跑过来,一下子高高跳起扎进安迷修怀里,安迷修杯中的红酒险些泼了他一身,但他毫不在意,一把拽过安迷修的左手:“痛吗?”
       愣了片刻,安迷修刚想回答他,就见雷狮在他手背的痕迹上狠狠地亲了一大口:“痛痛飞走。”小小声的嘀咕,却流出了大大的心疼。
       好像是,那种看到自己心爱的宝物被弄坏了的难受。
      “……没事啊。”安迷修长出了一口气,把雷狮再往怀里搂得紧了些,“我没事,这是常态了。倒是你,怎么这么不守规矩,这么多人看着……”
      “……他们没有你重要……他们都没有你重要。”雷狮窝在安迷修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声音里分明有些小孩的哭腔。安迷修对这个小大人有些好笑,却又感到鼻尖有点酸。
       除了他的养父母,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这么把他放在心上。  
       雷狮这么对他,或许是因为,除了他以外,也再没有人把雷狮这么放在心上了吧。
       他们或许,都是对方的宝物。
       不过,谁知道这个小混蛋是不是又是装的。
       虽然如此,安迷修还是吻了吻雷狮的脸蛋。
       哪怕是装的,也值得了吧。

(未完)

【怎么办,这一章我自己写得都快要羞耻疯了,看不下去了啊这两个人(捂脸,这还不是你自己写的吗!)】

养狮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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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智商伪学渣雷×花卉设计师安
*又是一个很温柔的故事了
*ooc是常态了吧
*年龄差十二岁,年下,类似收养关系注意避雷

三.浅驳

       雷狮早晨醒来时,安迷修已经去了公司。早餐码好了放在桌上。
       这是他住进安迷修家里的第五天,也是他晚上不打游戏不熬夜好好睡觉的五天――每天被安迷修搂在怀里顺着毛像一只小猫一般睡着,雷狮哪里还有什么打游戏的心思,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能粘在安迷修的身上,闻着他身上甜滋滋的像糖果的味道。
       他是雷狮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的来源。
       边看游戏直播便吃完了早餐,雷狮接到了来自他的游戏公会的副会长发来的消息:
      “今天十点上线肝限定皮肤吗?”
       雷狮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最喜欢的角色限定皮肤复开的日子――之前那一次,因为雷狮那时还处在某种状态里,“与世隔绝”,根本没有接触过游戏,所以错过了。这回,则因为安迷修而忘记了日期。
       他换好白色短衬衣和牛仔吊带短裤,将衬衣用于装饰的淡蓝色领带象征性地打了一个虚晃的结,再用一只手揪着袜子边勉勉强强套上脚,另一只手毫无犹豫地回复了对方:
       “有事。”
       随后拿着叮叮当当的钥匙串揣着手机跑出门――昨晚安迷修叫他今天中午出来和他吃午饭――可现在才早晨八点半出头。
      
       真是令人讨厌。
       雷狮抬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光线就这么赤裸着封住这座城。焦躁的蝉鸣在这层阻隔之下不断地巡回往复,还有人群中女人打电话时高声的叫嚷与男人蛮横的粗口。还有在夏季大部分人身上可怕的汗味。没有风可以吹散它们。
       要不是安迷修,我才不会这种鬼天气出来。
       雷狮捋捋贴在额上的头发,快速地躲开挤上来的人流。这个时候他倒觉得个子小也是一件好事。
       在哪里。
       雷狮拿着手机开着导航左顾右盼,就如一条迷失在城市洪流里的鱼。或许是因为他的迷茫,又或者是因为他讨人喜欢的面容,有些女人上前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不用了,谢谢您。”
       雷狮笑着回答她们的好意,然而内心静如止水毫无波澜。这点小小的善意,在雷狮看来,并不值得他耗费一丝一毫真正的力气去回复――当然,这也看人。

       安迷修拿着彩色铅笔在画稿上涂抹,也就二十来分钟便将由于实习员工的的疏忽没来得及打印的终稿大致呈现在这次的大客户面前。
      “您看哪里还需要改进?具体方案同上次与您聊的是基本一致的。”安迷修带着金丝圆框眼镜,握着一只刻有他的姓名缩写的黑色钢笔――这是好早以前,他养父母为了庆祝他考上大学而定制的贺礼。
       他面前的男人,是这座城市数一数二的人物了。作为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他并不以其财富出名,相反,他以他的“无财”而出名――自他成立了自己的金融公司后,每年都会用个人财产无偿捐助至少百万给公益慈善基金组织。而这次他的女儿的婚礼,也并没有太过于铺张浪费,只宴请了业内和他私教甚好的小部分人和部分双方亲属,摆了不到二十五桌客人。
       同时,在安迷修所在的公司成立之初,这位先生就看好他们的发展前景并鼎力相助,才有了现在可谓是在业内一手遮天的潼曜。
      “不用了,我们都很相信诸位的能力。”白虹冲安迷修笑笑,“小女的婚礼,便拜托诸位了。”眼底的放心是发自内心而真诚的。
      “定当竭尽全力。”安迷修起身,向白虹伸出手,“感谢您的信任,我还真是担心我经验不够,会出什么岔子……”
      “安先生说笑了。您的履历我还是很清楚的。丹尼尔先生一直向我夸赞您的能力。还说多亏是您在上大学时就找到了您这样的好苗子。”白虹起身,握住安迷修的手,“那万事拜托……”
     
      “安先生。”会客厅外有人叩响了门――是那个没有把设计图及时打出来的糊涂蛋。
      “有什么事吗?”安迷修边回答,边充满歉意地朝白虹点点头,松开手,“设计图好了吗……”
      “是我。”
       另一个声音传来,脆生生的,能和玻璃风铃碰撞的声音相比。又或者是海浪击打着空洞的礁石发出的鸣响。
      “有客人吗?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雷狮……”安迷修刚要走去门口,门就已经被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实习生莽撞地推开。

       会客厅外龟背竹的绿色影子被打在玻璃窗上。幽幽地同它对面的小孩儿的紫色眼睛映衬着。
       他手插口袋,倚在门外象牙白的墙上,头顶的装饰画画的凑巧是一张深棕色皮质扶手椅,镀金漆,一顶漆黑而凌厉的王冠斜斜地搭在椅子上头的尖角上。似乎只差一点,就能落到那个小孩儿头顶。
      “安先生……”那个实习生正要开口,就被刚刚从打印室里出来的凯莉拽住衣角:“喂,安先生在和客人谈话,你怎么这么冒失。”
      “啊?啊!很对不起安先生,我,我……”实习生突然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回想他今天所做所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在安迷修只是示意凯莉把他带走,随后走到雷狮跟前。
       “怎么这么早?早饭有好好吃吗?”
       “哪里早了?你仔细看看,已经十一点了好不好?”雷狮直起身来,手抽出口袋,扯住安迷修的袖子,“我来接你的。”一副小大人的口气。
       “真是,不是叫你等我电话再出门吗。”安迷修哭笑不得,只好回头跟白虹解释:“这位是我的……小朋友。最近住在我家里。”
       “你好啊。”白虹和蔼地冲雷狮挥挥手,“在上小学吗?”他没有追究安迷修话语里含糊不清的“小朋友”的意味。
       “嗯。我家大人承蒙您关照!”雷狮抬头,倒像是人畜无害的三好学生,还笑眯眯地露出了一侧浅浅的酒窝。
       可是安迷修一猜就能猜出来这孩子脑袋瓜子里在说什么――
       愚蠢的大人,还真把我当小孩了。
       于是他看着雷狮保持着“虚伪至极”的笑脸,礼貌地回答着白虹的那些只够用来问一些真正的“小孩”的问题,想叹息又没办法。只能在心底默默地为白虹默哀――又是一个将要被雷狮看不起的大人了。

       果不其然,当安迷修和雷狮目送白虹骑着小里小气的自行车离开后,雷狮立刻将那副笑脸收了起来:“这个人人品还可以。不过还是把小孩子想得太天真了。”
      “是是是雷大少爷。”安迷修毫不客气地蹂躏了雷狮头顶有些小卷的毛,“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怎么直接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打游戏呢,才让你在家里等我电话的。”
     
       安迷修要是知道雷狮八点就急匆匆出了门想要早点见到他,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来太早会被安迷修怀疑,然后在公司附近的城市广场曝着大太阳坐在喷泉边没有打游戏的事――说好了不去肝活动,他要是上线了肯定会被他那帮“盟友”说东说西――安迷修恐怕会更加惊讶,甚至到怀疑雷狮的目的的地步了――虽然雷狮的目的的确不太单纯。

       “游戏打腻了,想早点找你。”雷狮讲手上用来擦汗的纸巾悄悄收进口袋里,“你还有事吗?”
       “本来想接你时顺路再去确定一下场地的。”安迷修看看手表,“那不然就……”“我跟你一起。反正我没什么事。”雷狮仰头对安迷修笑。
       一瞬间,安迷修以为自己在雷狮的眼底看见了星星还有那么一丝的敬仰。
       绝对是错觉。

      “其实我一开始以为这么晚还会在外面逛的只有牛郎来着。”雷狮被安迷修拉着左手,跟安迷修胡扯,不知道怎么扯就扯上了他们碰见的那个怪里怪气的夜晚。
      “不,还有被生活所迫的可怜的加班劳动者。”
      “哎,你今年几岁啊?”
      “二十四了,跟那些大人聊天时不要聊这个啊。”
      “你觉得我的情商有这么低吗。”雷狮嘀咕着,一下子咬掉安迷修给他买的巧克力冰淇淋的尖,被冰得撅嘴呼气。
      “倒也不会。”安迷修往里走了点。
      “你谈过女朋友吗?”
      “没有。”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没有?”
       安迷修不知道雷狮的语气里是不是带有嘲讽,又或者是莫名的开心的口气――总之他的声调扬得很高。
      “大学一直在读书,没怎么收拾过自己。也一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顺其自然吧。大不了就孤独终老喽。或者你陪我啊?”安迷修最后一句本来是玩笑的,没指望雷狮这个有些小个性的小混蛋会搭理他。
       可是雷狮松开了他的手,快走几步到他面前倒转朝向:
      “好啊。”
       手里的冰淇淋被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倾斜角,与雷狮的小脑袋偏转的角度是一致的。糖水就如同是雷狮面上的酒窝滴下的一般。
       “……这可是你说的。”反应片刻,安迷修笑着跟上他,勾住了他的小拇指,也没太多想。雷狮刚想说什么,就见安迷修指着不远处乳白色的酒店:“我们到了。”
      雷狮没有能好好地回复他,只能在心底重复那句他早已悄悄念了成百上千次的句子。
 
       “您好,是白虹先生的订座,今天还是来看一下场地进行最终确认的。”安迷修轻轻敲敲前台,将正在读书的前台小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啊,很抱歉……”小姐稍稍被吓到了,险些将手机摔在地上,“是潼曜的人吧?您好……白先生是吗?请跟我来。”
       一路上,她似乎为了缓解尴尬,一直讲个没完。
       “你们还真是敬业啊,已经来了好几拨人了。”小姐尴尬地笑着将安迷修和雷狮带到最里面的宴会厅中,“辛苦了。要是以后我结婚了,也想找你们布置婚礼啊。听说潼曜的策划质量都很不错。”
       “当然可以。如果您提早一些预约的话。”安迷修示意她不用推门,而他自己打开了米黄色的门扉。友好的笑容有能平复人的心情的能力。
       “……价格恐怕不便宜吧?”
       “我们会根据每个顾客的不同需求定制不同价位的设计,您要是真的有需要,欢迎来咨询。”安迷修递给了那个小姐一张名片。
       雷狮已经在厅内等着他。
       这个厅室很普通啊,真的是毫无特点。
       雷狮四下看看,对这种烂大街的高端“假”奢侈风和普遍的白色大理石柱子表示鄙夷。他又走到了窗边,用力打开它,这才觉得这个地方装修材料那令人作呕的味道消散了不少。
       “很普通吗。”安迷修送走了前台小姐,走到雷狮身后,“白虹先生及白小姐都不愿意太过于铺张,就选了一家普通酒店,而把这里变得不那么普通便是我们公司的职责。”
       “连普通的地步都达不到……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又是不清楚口气的句子,
       “你打算怎么做呢,安先生?”
       安迷修感觉自己的血管突然被这个称呼扼制住,浑身都像是在被蚂蚁轻咬一般。但是并不难受。
       “商业机密。”他镇定地卖着关子,彰显属于大人独有的伪装技术。
       “你不会用俗套的红玫瑰吧。”
       “那可不一定。”
       “我并不觉得你是拥有直男审美的人。”雷狮揪着胸口前散开来的带子,“不然也不会给我买这种衣服,还专门搭配好了放在你衣柜里。”
       “玫瑰还是要用的。”安迷修蹲下身将雷狮胸口前乱摇的带子拉住,绑好,“不过是白玫瑰。”
       “说好的商业机密呢……这很土。”雷狮毫不客气地回应。
       “是吗。”安迷修没有反驳,只是抬起头来看着雷狮的眼睛,
       “希腊和古罗马民族用玫瑰象征着美与爱神维纳斯,其意义也就一直延续至今。不论她再怎么被滥用,玫瑰还是玫瑰。只要方式得当,她的美依旧会被所有人牢记并赞叹。花被称为土气,往往不是花的错,而是使用的方式的错误了。”
       “……嗯?”
       “每朵花都有她的灵魂,也都见证过一个个不同的故事和一段段不同的岁月。每朵花也都有她的精灵,会在人们入梦时托来美好的祝愿与祈祷。不论是什么花,乃至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它存在的意义和美。”
      “理想主义者……那大王花呢?猪笼草呢?”
      “大王花花瓣上的斑点可以成为设计的素材。而猪笼草的造型可以被借鉴为玻璃花瓶,我们公司就有一个。”
       “……我还是觉得玫瑰太土了。”雷狮思索着,双手一撑,让自己坐到了窗台上。安迷修便半蹲着同他的视线相平,“红的像是人的血。还有红色的毒药。白的像是漂白粉漂过的棉布,或者是死人的脸。都很难看。”
        “……那请拭目以待吧。”
       安迷修不再论述他的主张。
       而雷狮总觉得安迷修话里有话。
      
       不知道第几次确定好场地后,安迷修才带着雷狮去到他一直很喜欢光顾的小店。
       那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面馆。老板是同安迷修关系很好的他养父的大学老同学。
       雷狮一进门,就知道这里为什么受到安迷修的青睐了。也知道安迷修为什么一定要带他过来。
       这家小面馆有一个小小的天窗。天窗左右是黑色的阴影。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一束笔直的光线由天窗击打进其下正对的一个白色裂纹瓷瓶。
       瓶中,高高低低,错落着几枝花。
       白色的玫瑰花。
       在那束天赐的光芒之下,白色花瓣要烧起来,以至于好像要将那瓷瓶也一并烧成灰烬。她们在向上处张望。
       而一丝白线吊着一只玻璃的鹤。那花瓣又像是托着鹤的云,轻飘而毫无倚靠。就那么凭空的出现一般。
      不是漂白粉漂过的棉布,也不是逝者惨白的脸,而是来自天堂与灵魂的冰川雪水,还有刚做出来的棉花糖和夏天小孩子白色衣服扬起的下摆。
     
       “我说过了,她们不会土气的。”安迷修附在雷狮耳边小声说着,“她们很好看。你应该要能看见她们。”
       雷狮想起了他在孤儿院时,房间的窗前摆着的哪怕枯萎了他都舍不得扔的那枝稍显占位置的天堂鸟。这是他的审美的启迪者。也是――
       “……好吧,你是对的。”――
       让他能够在阴沟里仰望星空的依托。

(未完)

【我很绝望。中秋两天假,国庆只有三天,接着还要连着上十天课,怕不是回来后要疯了。
听说兄弟学校放五天……呵呵呵呵呵呵呵同一个层次的差别怎么这么大(暴风哭泣)】

养狮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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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智商伪学渣雷×花卉设计师安
*又是一个很温柔的故事了
*ooc是常态了吧
*年龄差十二岁,年下,类似收养关系注意避雷

二.小混蛋

       雷狮搬进了安迷修的公寓。
      
       傍晚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上一倾而下铺在地毯上,淡橙色的地毯深一块浅一块的,像是一只橘猫软乎乎的脊背。雷狮把头搁在安迷修为以防他不舒服而垫了一个抱枕的肩上,抱着手机继续他的新赛季。安迷修瞥瞥电脑下角的时钟――雷狮已经玩了起码两个小时出头,他竟然没有察觉,真不是一个好大人。
       于是安迷修是想要把雷狮的手机拿过来的,但是雷狮硬拽着不让。
      “已经太久了,你这么玩游戏,会影响视力和学习……”
      “不影响不影响……”雷狮刚刚解决了对面的法师,“哎呀你!”安迷修还是凭着身形优势拿走了手机:“雷狮!”这是安迷修在昨天知道了雷狮的名字之后第三次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还有一次是昨晚,一次是今早。
      “安迷修你信不信我现在去参加初中生竞赛考试都能满分。”雷狮毫不害怕地正视安迷修的眼睛,露出了特有的狡诈的笑脸。
       安迷修无法反驳,只好把手机还给了雷狮,自己闷闷地开始绘制设计稿,顺便调整好因为刚刚的动作而歪斜的靠枕。
       “你还没满十三岁,报不了初中组……”这是一句无意义的反抗。

       对雷狮昨晚的作为记忆犹新的安迷修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帮雷狮解决了那个打劫的倒霉蛋后,安迷修就把雷狮接回了自己家。安迷修不知道自己这么心急是怎么回事,于是在雷狮问起来是只是说:“我不太愿意看到一个小孩子整天混在那个良莠不齐的社会里,你明天就别去打工了。”他心底叫嚣的迷茫看起来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但是他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你还挺有文化的啊。行啊,反正以后我的生活有你负责,游戏可以用那个便宜爹寄的钱冲。”雷狮倒是满不在乎地耸肩,“对了,我,我叫雷狮,雷电和狮子的那两个字。”
       他没有问一问安迷修句子里的成语是什么意思。
       “安迷修。”安迷修单膝半跪着把自己的名片双手交给雷狮。
       到安迷修的家的路程不算远,安迷修让雷狮把手机收起来自己走,只不过安迷修还牵着他的左手。雷狮的左手死死捏着名片。
       雷狮个子不高,粗略估计只有十二三岁――后来安迷修给他转户口时证实了这个时候他十三岁都没到――或许是营养不良。这么想着,安迷修的心尖一下子揪紧,握着雷狮的手也有些出汗。
       “怎么?”雷狮似乎感觉到安迷修的不安,抬头看着他在路灯下晕开光晕的侧脸。
       安迷修低下头去,雷狮深到有些发黑的紫色眼睛能把他的思绪全部抽走。
       “没什么……有些心疼你。”于是他的实话毫无掩饰地被全盘托出。
       “……没什么啊,我习惯了。”雷狮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却握紧了安迷修的手。

       手太小了,总有一天我要能握住你。

       安迷修拿钥匙打开自家大门时,有些忐忑。他不知道雷狮会怎么看这个“家”――以前它只能算是一个休息的地方,现在或许可以真的称为家了。
       门只拉开了一条缝,雷狮就已经能闻到室内一股暖洋洋的阳光的味道――现在明明是一个黑漆漆的夜。
       安迷修呼了一口气,推开了门,打开了玄关的灯:“把鞋脱掉放在门口直接进来就好,我家没有拖鞋,你随意踩。待会先去洗头洗澡,我去把我小时候的衣服找几件先给你穿上。然后先赶紧睡觉,明天我要上班,早餐会给你做好放在餐桌上,要是凉了,我等一下教你微波炉怎么用,晚上我们再出门一趟,买点东西,顺道去收拾一下你原来住的地方……”
       安迷修进了门,身后的雷狮却没有任何动静。他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个地方。

       他曾经有想过安迷修的家会是什么样的。或许是双层的楼中楼,有旋转式的楼梯和精致的园艺盆景。又或者是简单的单身公寓,面积不大,不到一百平米,却布满了小小的使人惊喜的设计――像是壁纸里隐隐发亮的星图,或是地面铺的暖色调毛茸茸的地毯,再或者是一扇能让阳光进来的落地窗和能发出窸窸窣窣的风的声音的玻璃铃铛。
       还有把他从黑色的魔窟里一把拽出来的糖果般的味道。

       他从来不觉得这种幻想似的屋子能在他的眼前铺开,可是安迷修就这么让它实现了。大概是将近两百平米的双层房间,雷狮想要的,或者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但他一眼看上去就能被吸引的小角落,全部就这么展开在他眼前。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安迷修冲他伸出了手:
      “进来吧,地毯脏了也没事,吸尘器随便处理一下就好。”
       他以为雷狮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些脏兮兮的而不敢迈进来。雷狮本来没有想到这一点,被这么一说,更是不敢动了。他生怕他动一下,这个世界就会在他眼前一点点像泡沫般碎裂,消失的毫无痕迹。
       安迷修见他一点动静都没有,索性走回去把他再次一把抱了起来,雷狮一瞬间的失神导致他在安迷修怀里挣扎了几下。但反应过来后就没有动,反手搂住安迷修的脖颈。
       安迷修觉得雷狮似乎很害怕。但他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只能摸摸他的脑袋,迟疑着拨开他额角边的碎发,轻轻的亲了一下。

       作为暂时的监护人,应该这么做吧?

       雷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安迷修抱进浴室的。直到他茫然地打开花洒,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他才清醒过来,连忙转了水龙头。

       大人太狡猾。

       等他换好用纸袋装好放在门口的衣服,顶着毛巾出来时,就见安迷修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里。他手边有一张小木桌,可能也就是雷狮的一本大本练习册的大小,上边搁了一杯发亮的橙色的什么东西。他身后就是一片城市森林,可是这光怪陆离的一切似乎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安静地呆在自己最喜欢的那一方小小的角落里享有着只属于他的的光明。
       住我上者,灿烂星空。
       安迷修见他从楼梯上下来,便朝他挥手示意他下来。雷狮走进了才发现被他挡住的另一边放着插好电的吹风机。
       安迷修放下电脑,把他的头发揉了好几下才扯下毛巾,拿起电吹风和放在他衬衫口袋里的梳子,让雷狮坐在他的腿上。
       雷狮虽然对这样子的相处方式表示受用,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人生三大要事。现在,还是游戏比人更重要。人可以慢慢来,游戏赛季可是冷酷无情的。
       “安迷修,我手机呢?” 知道了他的名字后,雷狮就直接这么叫他。不过安迷修也不太在乎这些,任他随意称呼。
       “嗯?”安迷修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梳理着雷狮显得有些长的头发。
       “手机。”雷狮稍稍提高了音量。
       “什么?”安迷修没有一丝丝的不安。但雷狮确定了他肯定在装聋。于是他立刻一把夺过了吹风机关上:“我的手机,你放哪去了?”音量一开始非常高,但马上弱下来,像是突然冷静了一般。
       “我没收了。”安迷修这才正面回答了他,“小孩子打那么多游戏干什么?”他倒是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怕影响我学习?”雷狮也没跟他争,转过身来趴到安迷修腿上。
       安迷修点头,想要继续把雷狮还在滴水的头发吹干,却被雷狮握住了手腕:“这样的话,你不然来试试我学习好不好。”
       安迷修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进入一个圈套里。
       “这可是你说的。”他倒也不跟雷狮讨价还价,毕竟这肯定是当前解决问题,避免争执最好的处理办法。
       “当然,要是我能把你的卷子写到满分,你就把手机给我。”雷狮戳戳安迷修的肚子,“怎么样?”
       “不用满分。一百分的卷子您能拿到八十,我就还给你。”安迷修已经想到了整治这个“小混蛋”的好方法,可是雷狮那副顽劣的表情让他很是不安。
    
       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想带他回家?

       这个念头在他把网上的考卷审核后打印下来,并交给雷狮后,更为强烈了。
       他让雷狮去餐桌上写,自己继续写要交给总公司的报告。过了大约十来分钟,他抬头想看看雷狮做到什么地步,只见雷狮“唰”的一下子把那张十六开的白纸翻了面。
       开玩笑,安迷修下载的可是今年最新的初中组地区奥赛试卷好吗?虽然他大概挑了一些比较容易的,可是这对于一个似乎还在上小学的孩子是地狱级别的题目啊?
       他就这么看着雷狮的笔落在纸张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甚至和不远处挂在墙面上的摆钟指针转动的声音和了拍子。

       真是可怕的存在。
    
      “雷狮。”安迷修的思绪稍稍转回来不少,“待会跟我出门买衣服吧。刚好要去收东西。昨天和你讲过……”“为什么?我不想去,要打排位。”雷狮往他身上再靠了靠。
       “你总不能天天穿我小时候的衣服吧?”
       安迷修虽然有点收藏癖,小时候的衣服还留下来不少,但是总觉得让雷狮这么委委屈屈的,不是一个好办法。
       “没事。我喜欢你衣服的味道。”雷狮赢了这一把,“啪”的一声把手机摔走,抽起靠枕整个倒在安迷修怀里,差点掀了电脑。就这么把刚才的那句话岔开。
       “怎么?”安迷修把电脑往前挪了挪。
       “要先跟你说明一下。”雷狮就这么躺着,玩着安迷修衬衣的下摆,“虽然我的确很厉害,不过我学校的成绩可不是这么回事。”
       “什么意思?”安迷修敲着键盘,将关于设计的文字说明谨慎地码进电脑。
      “就是在学校考试都是垫底的意思。”
      “你们学校都这么可怕?”
      “不,只是我单方面不想当一个好学生而已。”雷狮将安迷修衣服下摆的扣子解开来又重新扣上,“你不觉得当个好学生太累了吗?整天要听从老师的吩咐干这个干那个,老师上课还一直拿你举例子。而且你不能干一件错事,不然老师对你的印象一下子就会落下去十万八千丈。相反,要是差学生哪天突然考了一个六十分,老师恐怕都要对他感动涕零。”
      “但这不是所有的老师,我遇到的就……”
      “当然不是所有的。但是只要遇见了一个,就很难把对老师的印象改观过来,不是吗。”雷狮往安迷修的怀里再缩了缩,“我就有一个……朋友……他只是有一次信息竞赛没有拿到他老师预想的第一名,即便还是金奖,可是依旧被那个无师德的老头子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想想他的嘴脸就让人恶心。”
      “……倒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安迷修点点头,“我知道了,也就是,你让我去开家长会的时候做好准备的意思吧。”
      
       他的接受能力倒是很强,也没有要让雷狮改变当前行为的意思。他认为,像雷狮这样特立独行的小家伙,自然有他自己的处事方法,他只要帮助他不要误入歧途就好。
       当然,以后的事情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雷狮的人生里遇到的最大的歧途,是他怎么都无法阻止他步入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地阻止他。
     
      “这倒没什么,反正我那便宜爹自从他的儿子出生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我的家长会,你不去感受那个尴尬氛围也没事。”雷狮撑着安迷修的腿直起身子,“离下一个期末还早着呢,你现在就想这些东西……”
       安迷修又看见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直觉不妙。
       “还在正式认识我的第一天就把我接到你家照顾,还问我要不要买衣服,对我关心的要紧……
       雷狮见安迷修伸手去拿旁边小桌子上的果酒――就是昨晚雷狮看见的那杯橙色,晶莹剔透的东西――坏笑着继续他的话:
      
      “你不会是恋童癖吧安先生?”

      “……滚。”安迷修庆幸自己还没有把酒喝下去。雷狮则笑嘻嘻地起身,躲过了安迷修想要敲他脑门的指尖。
      “小孩子家都学了些什么奇怪的词。”
      “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难道就应该什么都不知道的被护在舒适区里吗?你护着他,能护他一辈子吗?”雷狮找到了空调风最猛的地方躺下,“反而大人才是什么都不懂吧?他们自以为我们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以为抛弃了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记得,什么知觉都没有,好像我们天生就能被抛弃一样,这样的大人,才更是什么都不懂的东西,不是吗?”
       安迷修愣了片刻没有讲话。
       他不得不承认雷狮是对的。
       只是他第一次就遇到了一个好人家,但雷狮没有。
       可是――
       “如果可以的话,”安迷修放下磨砂玻璃酒杯,“我很愿意能够护着你。”
      
       是夜,安迷修还是一个人出了门,先去报刊亭老板家里收拾好雷狮的东西,再给雷狮买了新衣服。等他回家后,雷狮已经在他床上睡着了――等过几天安迷修放了月假,他再去给雷狮腾空房间。
       安迷修走到雷狮身边,没有用身体的任何部分压到床垫,怕会打扰他。
       他想着雷狮傍晚对他说的那句话,轻轻笑出了声。接着便把雷狮踹开的被子掖好,调高空调温度,调低风速。

      “我可不是什么恋童癖。可能只是看你比较舒服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还有,你要是不好好上学好好长大的话,可是保护不了我的。先好好保护你自己,不要再被打劫了,小混蛋。
      “晚安。”

         知道了。晚安,安先生。

(未完)
【这周月考全科完蛋,考完就生病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好,英语成绩班级倒数,还被英语老师叫去谈话了(哭唧唧,是真的哭唧唧,因为英语老师竟然出乎意料的温柔,我昨天又刚好是生病最严重的一天,然后就变得哭唧唧的了)。不过,还是很开心来着,因为周二晚上下课在学校连廊逛的时候,看见了一颗好亮好亮的流星!真的是流星,“咻”的一下就冲过去的那种!(可惜没来得及许愿,撅嘴。)】

祝我生日快乐,当一个温柔的人吧!
(以及,教师节快乐:D)